春涧松了口气,转身扶住雪若,低声问:“姑娘,您没事吧?可伤着了?”
雪若摇摇头,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手心有点凉:“我没事,多亏你推我那一下,还有......宫主。”
她抬眼望向观礼台,沈长渊却已不再看她,正侧首与身旁一位长老说着什么。
他面色冷峻,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和出言维护只是随手为之。
“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听竹苑吧?”春涧心有余悸。
“好。”雪若点头,任由春涧护着她离开较艺场。走出很远,她还能感觉到背后若有若无的注视。
回到听竹苑,秋潭早已备好了安神的茶汤。雪若捧着温热的茶杯,坐在熟悉的窗边,看着外面摇曳的竹影,才觉得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春涧,”她忽然开口:“今天那鞭子......真的只是意外吗?”
春涧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场中比试,灵力激荡,偶有失手也是有的。只是......”
今日这个意外,未免太巧了些。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那‘丁字台’出事,人群骚动,将我们挤向那处擂台附近,时机也拿捏得......”
太巧了。
雪若抿了口茶,清苦微甘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她想起沈惊鸿出现时那“恰巧”的关切,想起他迅速移开的目光。
真的是他吗?为了让自己难堪,甚至受伤,不惜在宗门小比上动手脚?
若是以前,她或许还会怀疑。可经历了悔婚、迁居、暖玉和向宫主求药被拒,沈惊鸿对她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迁怒,早已不是秘密。
她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狐形暖玉。
今天若不是宫主恰好看到,及时出手......
“春涧,”她抬起眼,看向窗外主殿的方向:“宫主他......平时会去看弟子小比吗?”
春涧想了想:“往年少见。宫主事务繁忙,这类小比多是各峰长老主持。今日或许是恰巧巡视至此。”
恰巧吗?
雪若想起那道精准拦下鞭梢的淡银流光,想起那清冷平稳、却不容置疑的维护之声。
心里某个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小块,涌上一种陌生的、酸酸软软的暖意。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不管是不是“恰巧”,这份及时的庇护,她记下了。
“秋潭,”她转过头,对正在整理香炉的秋潭道:“上次那种安神的线香,还有吗?”
“有的,姑娘。”
“嗯,今晚点一些吧。”雪若轻声说,重新捧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清澈的眼眸。
窗外,暮色渐合,天水宫的灯火次第亮起,将听竹苑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宁静里。
雪若在一片心神不宁、劫后余生的心悸中沉沉睡去。
而远处,静虚台的书房,沈长渊立于窗前,手中握着一枚刚由影七呈上的、质地特殊的鞭梢碎片。
碎片边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那名持鞭弟子的灵力印记,潜藏地阴冷且隐蔽。
沈长渊指尖微微用力,碎片化为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沈惊鸿......”
他望着听竹苑的方向,低低吐出三个字,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冷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