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萱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通过。

微信很快跳出来，陈景深发来第一条消息。

“颜老师，冒昧了。但你和我一位故人长得太像，所以想确认一下。你母亲叫什么？”

颜萱看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

她打了几个字。

“颜美云。”

那边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颜萱以为他不会回了，消息才弹出来。

“方便见一面吗？就你一个人。”

颜萱看着那条消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恒枫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不想去就别去。”他说。

颜萱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叶恒枫想了想。

“你想知道真相，就去。不想知道，就不去。”

颜萱沉默着。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叶恒枫转头看她。

“不管你去不去，我都陪你。”

颜萱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安了一点。

她低头打字。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星火楼下的咖啡馆。我等你。”

颜萱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

“明天我陪你去。”叶恒枫说。

“他说让我一个人。”

叶恒枫皱了皱眉。

“那你一个人在楼下，我在车上等。有事打电话。”

颜萱点点头。

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是乱的。

妈妈从来不提过去的事。她问过几次，妈妈就说，都过去了，不提了。

她一直以为就是普通家庭。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梁若柒发来消息，问她签约怎么样。她回了个“挺好”，没提陈景深的事。

叶恒枫去厨房做饭，她听见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叶恒枫。”

他回头。

“嗯？”

“你说，要是我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怎么办？”

叶恒枫放下刀，走过来。

“不管什么事，”他说，“你都是你。”

颜萱看着他。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说，“你是我老婆，跟你妈是谁没关系。”

颜萱没说话。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先去坐着，饭马上好。”

颜萱回到沙发上，坐着发愣。

晚饭吃什么她完全不知道，脑子里全是陈景深那句话。

“你和我一位故人长得太像。”

故人。

是他太太吗？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知道。

吃完饭，叶恒枫去洗碗。她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九点的时候，她站起来。

“我睡了。”

叶恒枫从书房出来。

“这么早？”

“嗯，累了。”

他点点头。

“明天我送你。”

“好。”

颜萱进了卧室，关上门。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

手机亮了，陈景深又发来一条消息。

“颜老师，明天见面的事，希望你暂时别告诉别人。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颜萱看着那行字，回了个“好”。

然后她把手机放一边，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妈妈的脸，一会儿是陈景深看她的眼神，一会儿是上辈子那个长得像她的女人。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叶恒枫把她送到星火楼下。

“我就在这儿等着。”他说，“有事打电话。”

颜萱点点头，下车。

咖啡馆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她推门进去，陈景深已经到了。

他站起来，看着她。

“颜老师。”

“陈总。”

两人坐下，服务员过来，颜萱点了杯美式。

陈景深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你和你妈长得真像。”他说。

颜萱没说话。

陈景深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相册，推到她面前。

颜萱打开。

第一张照片，是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是年轻时候的陈景深。

“这是你妈。”陈景深指着那个女人，“这是二十多年前的她。”

颜萱看着照片，心跳快了。

“你认识我妈？”

陈景深点点头。

“我们是大学同学。”他说，“那时候，她是我女朋友。”

颜萱愣住了。

陈景深继续说。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家里不同意，我们就分开了。她嫁给了别人，我出了国。”

他顿了顿。

“我一直以为她过得挺好。直到前几年回来，才知道她丈夫早逝，她一个人带着孩子。”

颜萱看着他。

“你知道我？”

陈景深点点头。

“知道你，但没见过。”他说，“你妈从来不让我见你。”

颜萱没说话。

陈景深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晚了。但看见你，我还是……”

他说不下去了。

颜萱低头看着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我妈知道你今天找我吗？”

陈景深摇摇头。

“不知道。我不敢让她知道。”

颜萱沉默着。

陈景深深吸一口气。

“颜老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你妈不让我见，我就……”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没资格。”

颜萱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咖啡凉了，她一口都没喝。

“陈总，”她站起来，“我需要点时间。”

陈景深点点头。

“我明白。”

颜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我妈这些年，过得不怎么好。”

说完她推门出去。

叶恒枫在车上等着，看见她出来，赶紧下车。

“怎么了？”

颜萱看着他，忽然抱住他。

叶恒枫愣住了。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

颜萱没说话，就抱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

“回家吧。”她说。

叶恒枫点点头，扶她上车。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叶恒枫没问，就安静地开着车。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颜萱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叶恒枫坐在旁边，陪着她。

“叶恒枫。”她忽然开口。

“嗯？”

“我妈以前有个男朋友。”

叶恒枫看着她。

“就是陈景深？”

颜萱点点头。

“他今天跟我说，他是我妈年轻时候的男朋友。”

叶恒枫沉默了一下。

“你想告诉你妈吗？”

颜萱想了想。

“不知道。”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萱萱，周末回来吃饭吗？妈给你炖排骨。”

颜萱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忽然红了。

她打了几个字。

“回，妈。”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

叶恒枫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管怎么样，”他说，“我在。”

颜萱转头看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忽然想，这辈子，好像没那么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