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是太冷了,想找个没风的角落。”吴心边拖着女鬼边在心里喊着乌曹,“你冷不冷?”
“……”女鬼没有说话,门外的雨声变得更大了。
“我有个法子让大家都暖和起来哈哈哈,你看?”吴心边说着,边用护住烛火的手捏着雷诀,但是还是噼啪的小闪电,没有一点用。
“是、吗?”女鬼幽幽说着。
吴心看到烛火边缘和黑暗的交界处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心里大喊不妙,别又来个脚印!我不想再看第二次了!
“乌曹!快理我乌曹!!!”
吴心拍着手里的玉镯子,差点要把它敲碎。
“乌曹!!”眼见光芒的边缘出现了一个血红的脚印,“我真顶不住了!”
“……吴心?”
一阵微弱的光芒在眼前亮起,乌曹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理我了!能感应到我的位置吗?”吴心端着烛台往后退,血脚印一步一步跟着,永远在光的边缘露出一个。
“可以。”乌曹的声音有点虚弱。
“还有力气吗!!快!!!捏个雷诀,丢向我!”
“丢向你?”
“一会儿再和你解释,快!”
乌曹没有多问,直接捏了一个雷诀,白色闪电劈开夜空,落在吴心戴着镯子的手上。
一种炽热的感觉从空气中蔓延开,驱散了眼前的黑暗。原本在边缘徘徊的那个血脚印被收回了黑暗中,火焰越来越大,覆盖了整个纸人堆。
乌曹看到眼前的纸人露出扭曲的表情,身上跳跃着熊熊烈火。
“出来!”吴心的声音带着焦急,她不知道这一把火下去会不会把乌曹一起烧成灰烬,“找准机会就出来!”
“没事,这种火伤不了我,”乌曹说着,从纸人堆中伸出一只手,撕开了还在燃烧的纸人身躯。
“救了命了,终于见到你了。”吴心连忙跑到乌曹身边。
“不过你是怎么找到火的?”乌曹笑了。
“是奶娘房里的蜡烛,我的雷诀只够点个蜡烛,嘿嘿。” 吴心举起手里的烛台,沉甸甸的木质烛台上是一根长长的蜡烛,亮着暖黄色的微光。
“新娘和喜丧鬼去哪里了?”
火势凶猛,火舌已经跃跃欲试,舔舐着房梁。
“新娘刚刚还在这,喜丧鬼和丧喜鬼我进来的时候就不在了。”吴心看火焰一直往上蹿,整栋房子都着了火,有些烧着的灵幡带着火光落在两人身侧,“房子快烧着了,怎么超度?”
“刚刚是婚礼、喜丧,现在是葬礼,”乌曹说着,“待嫁新娘要是死在路上,是没法葬进任何一家的,只能变成孤魂野鬼。”
“你之前说要我找她的善念,她的善念应该就是最后给奶娘办一个葬礼。”吴心说着目光看到桌上的无字牌位,“这个牌位……”
“找一个地方,祭拜她的牌位吧。”
窗外的雨声变小了,乌云渐渐淡去,吴心拿起了桌上的牌位,光滑的表面没有刻字,触手冰冷。
“我们要把牌位带到哪里去?”吴心隐约觉得不对,“我觉得她需要的不是被祭拜,也不是进谁的祖坟或者灵堂。拿好牌位,跟着我。”
乌曹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办了。
“鬼新娘!”吴心没有回答,而是拿着牌位对着虚空说,“祖坟和灵堂都不是家!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的家了!我不会供奉你的牌位,因为你要的不是被供奉!”
“你想要光对吗?不然刚开始也不会那样小心翼翼靠近电梯!”
“这么多年,还是没弄明白自己要什么吗?”
“你还没有明白吗?奶娘和亲娘都说嫁人是唯一的出路,但时间过了这么久,你还不明白吗?”
”你需要的不是这个该死的陈旧的家!”
“这么多年了,早就不一样了,你放过自己吧!”
吴心牢牢拿着手里的烛台,朝着发出尖叫的一角缓缓走去。
她边走着边扯掉自己套在身上的沉重的婚服,湿透的红色马面掉在地上,露出蓝色水洗牛仔裤,她踢掉脚上湿透的婚鞋,丢掉了别再头上的红盖头,一步一步往外走。
“别再躲了,出来吧!”
“你需要的不是这个家。”
“一天到晚阴惨惨的,你冷不冷啊!”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大厅,她身后是大厅熊熊燃烧的火光,眼前是密密的雨帘。
“小心!”乌曹喊着。
他看见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靠近了吴心手中的烛火。
“没事,她不会做什么的。”吴心小声回应。
身后火光四溅,沉重的房梁砸到地面上。吴心站在一处被黑暗包裹的角落里,手中的烛台落下一圈暖黄色的光,像是一个小小的结界。
鬼新娘终于来了。
先是一双惨白的手,随后是一张被雨水打湿的青白的脸,她越过黑暗靠近了烛火。她的头颅没有裂开,只是额角不停地流着红色的血。
“现在不冷了。”鬼新娘说着,抬起了头看向吴心,青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吴心感觉她还想说什么,俯下身子去听。
乌曹看到鬼新娘和她说了什么之后就消失了,随后感觉到身边的鬼气骤然变淡,只有火光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一样变得更加猛烈。
“她说了什么?”
“把牌位丢回去!”吴心喊着,“大厅快要烧塌了!”
乌曹抬手一丢,牌位落入火中冒出了一律青烟,随后瞬间化为灰烬。回头看到吴心一脸苍白,几乎要站不住,他连忙扶住吴心,把她带到了门外。
屋外雨终于停了,天空泛起淡淡的灰蓝色。两人身后的宅子烧成了一团,黑烟滚滚。
“终于天亮了……”吴心有气无力地靠在乌曹身上,“这一天天的,还好没听你的,不然把牌位带出来说不定又有什么东西要跟上来。”
“刚刚那个女鬼和你说了什么?”
吴心举起手上的烛台,“她说看我们在超市耽误了一天啥都没买到,免费送我一个新中式古风极简烛台。”
“……”
“嘿嘿。”
吴心笑了笑,在乌曹无语转过头的瞬间,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指。烛火映照下,有一根淡淡的红线绑在了自己的小指上,另外一端则淹没在乌曹的大红衣袖里。
“不过乌曹,你怎么知道丧喜鬼和喜丧鬼的?”
乌曹的动作微微一顿,“这么突然问这个?”
“没,就是想到这两个小鬼一直在的话,说不定会引出更多恶鬼。我想说能不能一起超度。”
乌曹摇了摇头,“他们不是恶鬼。只要有人,他们就会一直在。”
“所以没法超度?”
“嗯。”
“好吧……”吴心这一整夜都在奔波,有些头晕,“算了,回去再说吧,看你手臂上的伤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而且……”总感觉你是不是吸我阳气了,亲完到现在越来越觉得头晕眼花心虚气短。
后半句吴心没有直接说,而是通过脑内小声吐槽,乌曹则是别过头去,像是没有听到后半句的样子。
“先回去吧,我这些伤不碍事的。”
天已经大亮了,耳边传来聒噪的蝉鸣。
吴心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宽松的t恤和超短的宽松睡裤上是一颗睡炸的鸡窝头。要是当年学校里那群追求者看到她现在这样,恐怕也得吓一跳,谁能想到平时精致到脚指甲的吴大美女在家居然是这么邋遢的样子。
她打了个哈欠走到床边,熟练地扒拉出猫粮,加到巧克力的空碗里。
“喵呜——”巧克力闻到了猫粮的味道,翘着尾巴跑到吴心身边,绕着圈蹭她的脚。
“好了好了,给你加满!”吴心摸了摸小猫头,“真是的,光顾着驱鬼,自动投食器忘记买了。”
正想着,抬头看到坐在自己身侧一身红衣的乌曹。
“靠!”吴心吓了一跳,“我真的是要红色衣服ptsd了,能不能不要老这样吓我!”
“屁提扼死低?”乌曹有点困惑地看了一眼吴心,随后挪开了目光。
“呃,就是应激!现在就是指我被鬼新娘刺激多了,一看到红衣服就条件反射害怕!!”
乌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一身大红色,阴气十足。他露出一个有些玩味的微笑,金色的眼睛闪烁光芒:“你怕我?”
他飞速看了一眼吴心,随后别过头去。
“噫!你高兴什么?!”吴心刚刚确实差点吓得把猫碗丢出去。
“是哪种怕?”
“哪来那么多话,怕就是怕!”吴心皱着眉毛把猫碗放在地上,转身去铲猫砂,“我伺候猫主子忙着呢,别老吓我啊!”
她转过身去铲猫砂,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衣服松松垮垮,怪不得刚刚乌曹不敢看。
她回头去看乌曹,乌曹侧过了头,耳朵已经红了半边。
啧,真的不是ooc吗?还知道害羞的?我快要失去对你这个阴湿男鬼的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