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的几步路,走得胆战心惊。
迈过高高的木门槛,“吱呀——”一声,木门在她身后关上。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门外的时空好像又恢复了流转,嘈杂声重新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传菜的喊声,小孩追逐的嬉闹声,一切如常。
“乌曹,我进来了,你在哪里?”她压低了声音问。
木门后是一个昏暗的小房间,房内放着一张小木床,床边摆着一个刷得鲜红的木箱。
“乌曹?”
手镯的光挣扎着亮起,极其暗淡的光,亮起又熄灭。
“我就在……”
耳边传来一阵欢呼声,像是宴会终于到了高潮。
她顾不上凑外面的热闹,只凝神去听乌曹在说什么。
“外面……”
你在外面?那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她连忙趴在门缝上往外看,只见宾客激动地看着什么,一边鼓掌一边欢呼。
在热烈的欢呼声中,吴心看到有一个穿着红衣的人被两个小童牵着,走向了人群。
凭借背影,她一眼就看出来被推着的那个正是乌曹。
他一身大红的衣服,走在这诡异的喜宴中丝毫不突兀,只是他脸上的面具好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红色的丝带,蒙住了他的眼睛。
乌曹麻木地任由两个小童牵着,机械地走过一张张桌子,举起酒杯又放下。
“这是……这是在敬酒?”
这女鬼抓他居然是为了结婚吗?女鬼去哪里了,难道我来得太晚,他们已经拜过堂了?
吴心想直接破门而出,却想起刚刚诡异的场景。
不行,不能就这样出去,他们鬼多势重,只能智取。
她数了数门外的圆桌,摆了7桌,每桌……也是7个人。要是贸然闯出去,估计还没走到乌曹身边自己就gg了。
“拜堂!拜堂!拜堂!拜堂!”
门外又传来了奇怪的起哄声,在催促他们拜堂。
女鬼去哪了,这到底是哪里的习俗??先开席敬酒再拜堂?
不过,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看过的鬼片里的一句话:“鬼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反的。”
怪不得之前电梯里看到那个女鬼,是先有血脚印,才有脚。没想到连拜堂的仪式也是反的。
等一下……正常的逻辑是拜堂开席最后洞房,如果是反过来的话……
乌曹,你难道已经!
吴心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脑内闪过电梯里那张裂开的鬼脸。
真是辛苦你了……
“你……”她耳边传来乌曹半死不活的吐槽,“别乱想。”
乌曹此时感觉自己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越发喘不过气。
他想再叮嘱些什么,却完全无法驱动手镯传音,只能机械地跟着小童,重复举杯的动作。
还好急中生智造了一个结界,只要她躲在那房里等到天亮,她就可以安全离开。
该死的,每喝下一杯酒,自己的力气就消退一点。这些鬼不简单,在用阴间的食物污染自己的魂体,要是完成所有的仪式,自己就会被彻底污染,成为这座阴宅的一部分。要不是之前消耗得太过厉害,自己才不会沦落到被这种鬼缠住的地步……
早知道昨天就……
“拜堂,拜堂,拜堂,拜堂!”
耳边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响,女鬼马上就要来了,自己的魂体却越来越沉重。
再不想办法,恐怕会真的要去给那个鬼新娘暖床了。
“拜堂!拜堂!”
“新娘,新娘来了!”
“好新娘!去拜堂!”
他的动作一顿,眼前的红色绸带被小童扯开,终于恢复了视野。
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转向新娘的方向,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猩红色袍子的身影,红色盖头挡住了脸,他不愿去想象那盖头下是怎么样的鲜血淋漓。
人群的欢呼随着新娘一步步走近到达了高潮,他紧紧盯着新娘,那新娘走路的姿势十分怪异,他仿佛能从欢呼声中听到那鬼新娘走来时,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
地上是淋漓的水渍,那女鬼像是刚从水里爬起来,婚服和头盖都是湿漉漉的,越发显得猩红刺目。
一步一步,终于还是走到了面前,他心里狠狠一沉。
直到,他看到女鬼朝他伸出了手,露出了手上的碧玉镯子。
“快走!”
吴心拽着乌曹的手就没命地往外跑,管他三七二十一!
她边跑边匆忙提裙子。
这劳什子的马面婚服也太难顶了,居然还是湿的,自己本来就穿得匆忙,半天才在腰间系好了带子。结果裙子又大又重,才跑几步就拖了地!
“怎么是你!”在手腕被吴心抓住的那一刻,乌曹突然感觉身体恢复了力气,匆忙捏了个诀变出面具。
“还问!难道你真的想和那个鬼新娘成亲吗!!!”
吴心刚在房间里急的不行,情急之下翻开了那个猩红的箱子,才发现箱子里还放着一套婚服。
原来备用的婚服放在了这里!只要能够蒙混过关,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她忍着潮湿的触感火速换好了婚服,盖上了红盖头挡住自己的脸,才小心翼翼推开门走了出去。
至于乌曹看她走路姿势怪异,当然是因为从没穿过这么重的婚服,怎么走怎么别扭。
耳边一阵哗然,宾客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面色如纸,褪去了人色。
刚刚温馨的日常画面瞬间变得苍白而僵硬,吴心拉着乌曹在酒桌中间穿梭,看到桌上本来摆着的美味佳肴瞬间就变成了腐烂发臭的一堆堆臭肉,上面还密密麻麻扭动着蛆。
“咦惹,”吴心胃里又是一阵翻滚,“那个酒你也真喝得下去。”
乌曹有点想骂人,但是忍住了。
两人终于穿过了大门,跑出了宅子。
“累死了,累死我了。”
又跑了好久,终于感觉离那个宅子够远了,两人才停下来。
头上是一轮弯弯的月亮,吴心大口喘着气,第一次觉得月亮这么好看。
早知道平时就多锻炼了,不然不至于跑两步就喘得快要厥过去。
她抬手想要擦汗,却发现手还被乌曹死死攥着。
“怎么,你怕了?”
乌曹摇了摇头,皱着眉,凝神看着远处。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乌曹这家伙这种样子,毕竟平时这鬼都是一副懒得要死的嘲讽表情。
“怎么了?”吴心沿着他的眼神往远处看,看不出个所以然,“都跑出这么远了,应该没事了吧。”
乌曹皱紧了眉头,他修为大损,眼看再过几天就能恢复,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摆了一道。
知觉好像还没完全恢复,他感觉不到周边是否有不祥正在靠近。
事已至此,他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看着吴心。
吴心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你突然这样看着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