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刚下过一场雨,天气还阴着。
太阳躲在云后,蒸烤着上面的水汽,层层叠叠,向下堆叠出雾来。
整个村子就被笼罩在这雾中,一片朦胧。
耀老三一早就出了家门。
到了半晌午,仍旧没有归家。
何其儿左等右等,都不见他爹回来。
他在家里等的有些坐不住,索性起身出门去等。
不一会,在一片白茫茫中,耀老三的身影渐渐出现。
何其儿面上一喜,赶紧迎上前去,“爹,情况怎么样?”
就听耀老三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害,别提了。都他娘的掉钱眼里去了。”
“娘的,这群人,只盯着别人家的钱看,也不知道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又是说不成吗……”何其儿喃喃低头自语,转而抬头笑道:“爹这话说的不对。”
“怎么不对?”
何其儿一笑:“别人家要钱,也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情。便是妹妹嫁时,难道我们家就不要聘礼吗?”
耀老三一愣,随即一喜。
他一拍掌,高兴道:“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我养她这么多年,如今到她报答我的时候了。”
“嫁了她收了钱,正好给你娶个媳妇。”
“话是这么说。”何其儿皱眉:“可是,妹妹她愿意吗?这对妹妹不公平,难道妹妹不怨吗?”
“她怨什么?老子把他养到这么大,生恩养恩哪个不得报,白吃这十几年饭呢。”
“爹……”
何其儿还想说什么,被耀老三一摆手打断。
“你不用多说。我主意已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
“总之,不拘什么人家,只要给钱就行。”
“爹非要这样,我也拦不住。只是一点,还是要找好些的人家……”
耀老三打断道:“知道了,不用你操心这些。嫁人而已,谁长大了不嫁?我又不会害她。”
“这事啊,我看宜早不宜迟。你这身体和年龄不能再耽误了,我这就去找媒婆。”
说罢,耀老三转身离开。
何其儿看着耀老三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正要进门,身后何素梅的声音传来:“哥,你出来干什么?”
何其儿一怔,收敛了笑容。
他缓缓转身,见是何素梅上山拾菇回来了。
便说道:“不干什么,出来看看你回来没有。”
何素梅一脸心疼:“早上刚下过雨,外面冷,哥出来干什么?”
何其儿:“我身体不好,总在家里闷着也难受。出来就当散散心。”
何素梅:“嗯,只是不要一直站着。哥还是要多休息。”
何其儿温和的笑笑:“我知道了。”
何素梅便迎上前,笑盈盈的扶着何其儿的胳膊:“嗯,那我扶哥回家。”
“好。”
何其儿看着何苏梅,由着她扶自己进门。
中午一过,白雾已经散尽。
下午出了太阳,在阳光的炙烤下,土地很快失去水分,变得干干巴巴。
何素梅在院里洗衣服,背上被太阳晒出了汗。
她抬头看着天,心道这样的好天气,山上的林木肯定也能被晒干,便想着第二天上山去拾柴。
正计划着,耀老三推门进来。
何苏梅回头看去,见是自己的爹回来了,忙起身问道:“爹,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厨房里给你留了饭,我给你热热。”
耀老三摆手,带着醉意说道:“不用,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
“哦哦。”何素梅看着耀老三脸上的红晕,问道:“爹,你喝酒了?你去哪里喝的?”
“不该管的别管。洗你的衣服去。”
耀老三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摇摇晃晃的走进屋里。
不多时,震天的呼噜声响起。
何素梅无奈,便也不再去管。
回身要洗衣服时,看到了何其儿正站在他的屋门口往外看。
何素梅关切的问道:“哥是要喝水吗?”
“不是。”何其儿回答着,眼睛却看着堂屋的方向,“爹他……”
何素梅:“爹不知道上哪喝酒去了。我问了一句,还骂我来着。哥你最好也别问,免的也挨说。”
“我不问,不问......”何其儿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退回自己屋内。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何素梅天不亮就起床。
她将早饭做好后,怀里揣了一个麦麸做的窝头,背着背篓就上了山。
何素梅前脚刚走,何其儿的咳嗽声就响起。
不多时,耀老三也起来了。
他进厨房拿出早饭,端进堂屋,这才招呼何其儿出来吃饭。
二人刚坐下,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耀老三没好气的嘟囔一句:“谁啊?这大早上……”
打开门一看,他不耐的神情一改,立刻变的热情。
“哎呀,他薛姨,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耀老三殷勤的把人让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