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斯林不让我去上班了,他让我在家里好好养胎,为此我又哭闹了一通。我把所有东西都摔在地上,痛骂他是骗子,是强盗,抢走了我的工作,我的自由,现在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给我。不过池斯林这次的态度很坚决,不行就是不行,无论是撒泼上吊,还是撒娇讨好,都是没有用的。
我急得在房间里转圈圈,走累了,就呆呆地坐在床沿上,摸着每天都要比昨天大一点的肚子,越想越不甘心。为什么明明恨得要死,却还是会在池斯林摸我头发的时候怕到发抖。难道我真的就那么懦弱吗。极度的愤怒,委屈和仇怨充斥着我的大脑,于是我干了很多蠢事,试图把孩子弄掉。
比如说偷吃一点海鲜。唐眠那时候怀孕,说过怀孕的人要忌口海鲜或者是一些活血化淤的药物,否则胎儿容易滑落。或者是很快地跑跳,也不可以。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自己似乎已经有些走投无路了。
前者我试了试,我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很多虾肉蟹肉,既希望宝宝能消失,又害怕宝宝会死去的很痛苦。结果吃了很多,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只是有些撑。而我又在家里找不到什么活血化淤的药。
后者倒是产生了影响,那天下午,血染了我一裤子,我跪在地上,小腹绞痛得死去活来,那种痛苦让我蜷缩起来,感觉自己几乎要和孩子一起死去了。失去意识前,我竟然觉得,这也很好。我本来就对这个孩子心怀愧疚,如果在死亡的路上,能有爸爸陪着他,他应该也就不会孤独和害怕了。
我被送到了医院里抢救,孩子果然差点就没了。但也只是差点,他还顽强地扎根在我肚子里,不肯离去。
我在医院里躺了三天,等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池斯林第一件事就是沉着脸抽了我一巴掌,质问我为什么偏偏要和他作对。他非常非常生气,眼下的乌青像散不开的黑云。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牙齿咬得很紧,站在病床前,就像是从地狱来的恶鬼。
池斯林冷漠地说,这个孩子没了,还会再有下一个孩子的。
他用土豆威胁我,说我要是再不听话,或者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就把土豆丢到福利院,自生自灭。然后把我的那些视频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给脸不要的下贱的货色。我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我好过。
我听着这种很畜生的话,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嗓子干涩,想讲话也讲不出来。我倒在靠枕上,小腹还在隐隐作痛,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却也只能妥协。我总是流泪,总是认输,总是事与愿违。
来照顾我的保姆张阿姨是个挺好的人,也许是见我实在可怜吧,还偷着劝我放宽心,不要再和池斯林犟了。她说她看着池少爷从小长到大,没有一件事情是他想做,却做不成的。如果某样心爱的东西得不到,他宁愿把它毁掉,也不让它落入别人之手。
她叹了口气,又说,这几天,池少爷也没睡个安稳觉。几次连饭都顾不上吃,忙完工作就往医院跑。我闭了闭眼,不想听这些话。因为平躺着,泪水都会流到我的耳朵里,听声音都有些不真切。
等我从医院出来,又被他藏在这栋大宅子里,成为了为alpha生儿育女的工具。
池斯林最近很喜欢给我打扮。我的头发越长越长,已经到了锁骨以下的位置。他学着给我梳了一个侧边的丸子头,我就安静地坐在镜子前,任由他摆弄。他的动作还很生疏,偶尔会扯到我的发丝,我皱了皱眉头,池斯林就放慢手中的速度,吻吻我的发顶作为安抚。
梳好以后,他捏着我的脸,让我去看镜子里的人。那个人很陌生,满目哀愁和麻木,身体又消瘦下去,皮肤苍白似雪。大部分头发被松松垮垮地卷成丸子的形状,几缕软软的碎发飘荡在腮边,看着有点像一个美丽又空荡荡的鬼。
池斯林从后面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肩头,也从镜子里欣赏这幅模样,眼睛里满是惊艳和愉悦,就像得到了一件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轻轻地和我说,希望孩子能长得像我一样,漂亮动人,那一定是个可爱的宝宝。但是性格还是不要随我了,我太倔太不听话,不懂事的熊孩子还是很不好管的。
他甚至都在想,孩子青春期的时候会不会太叛逆啊,到时候怎么办呢。如果是个alpha,就好好培养,让他继承家业,如果是个omega,就当成小王子小公主一样宠起来,然后再生几个给他作伴。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内心却没什么触动。他说得好认真啊,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在期待第一个孩子的降生。其实呢,我们的关系早就已经扭曲到难以启齿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