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想要这个普通又不普通的戒指。
我更喜欢那枚满钻的。昂贵,又不会让我胡思乱想。如果胡思乱想久了,就会在意,在意就会期待,期待就会被骗。
这算什么呢。
许少霆正在穿衣服,宽阔的背对着我,肩胛骨在皮肤下起伏,像扇动翅膀的肉粉色蝴蝶。上面还有几条浅浅的红痕,是我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推他,指甲不小心划破的。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他没回头,但似乎知道我在注视着他。
我说,在想这个戒指能卖多少钱。
许少霆转过身,眉毛挑起来,像是第一天认识我。他说:“就想着卖钱。季哲,你可真没意思。”
是的。其实我就是这样的人,不浪漫,爱算计,贪婪。即使在这种类似于娈#宠情况下,依旧会权衡主人打赏的小东西的价值。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它已经成为一个习惯了。
许少霆走后,我回到以前住过的那间客房,从床底下的角落里掏出一个零食盒子。是那种铁皮包装的精致糖果,上面印着繁复华丽的花纹。据说是进口的,价格很贵。
糖果好吃,果味还带着淡淡的茶味,清爽不腻口,是我前半生吃过最好吃的糖。
我自己吃了许多,剩下的偷着送给春生一点。吃完糖果以后,我问唐眠能不能把盒子给我,很好看,我想留着装点东西。
唐眠笑道,一个盒子而已。你喜欢吃这个糖,那我以后就多买给你。然后某天下午,我想看电影,去零食柜子里拿爆米花,看到一摞一摞铁盒整齐地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现在这个盒子我用来装一些首饰。唐眠依旧会给我很多东西。比如说一个珍珠戒指,几粒项链掉落的宝石,丢失一半的耳钉,还有上次的钻石手链和表,都放在这里。
我把戒指从手上摘下来,也放到里面。其实和别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仔细看还有点格格不入的寒酸。
许少霆还挺扣的。我突然有点怀疑,真能额外给我一笔钱吗。到时候我出去,孑然一身,无依无靠,还得继续打工。
我站起身,膝盖咔吧响了一声。我的年纪也不小了,二十八岁半,再过几年就三十。而立之年的人还在做这种事,主要是因为没有别的事可以做。打工人家都不乐意要我了。
以前的东西都不见很久了。钱包里有我的身份证,几张银行卡,二百多块钱现金,季海和我的一张合照。拉锁头上还挂着季海做的扭扭棒小狗。
我要是离开了这里,必须得先有钱买手机,才能正常生活。然后在首都滞留半个月,补个身份证,才能去补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