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 ——
是那双眼睛!
朝明云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刺骨寒意从四肢百骸狂涌而上,整个人如同沉坠在万年冰窟之中,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眼前的 “凯利安” 依旧干巴瘪瘦,可那神态举止,却早已判若两人。他望着朝明云骤然惨白的面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嗯?你居然没有气急败坏地冲上来?”
“我为什么要冲上去。”
朝明云脑中嗡鸣不止,似有万千细针反复穿刺着神经,剧痛阵阵袭来。“凯利安” 的目光落在他眉间那颗殷红的痣上,
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没想到琼霄竟给你下了这般禁制…… 你是不是早有察觉,自己身上藏着不对劲。”
剧痛逼得朝明云冷汗涔涔,浸透衣料,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枪,寸步不退。他死死盯着眼前之虫,声音因隐忍而微哑,却带着淬冰的警惕: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字一顿,带着隐忍的剧痛与彻骨的戒备,他清楚,眼前这人既然敢撕破伪装,必然是抱着十足的把握,
今日这关,怕是九死一生。
“凯利安”神色渐缓,褪去了先前的戏谑,反倒摆出一副洞悉世事的前辈姿态,语气耐着性子缓缓解释:“你可知,你师尊亲手给你烙下的,是那‘无念封心咒’。此咒霸道至极,既能斩断心头杂念,更能硬生生封禁过往记忆。
也正因如此,你对天隐宗灭门的往事才始终模糊不清,哪怕心底翻涌着异样,连悲恸、愤恨的情绪,都被这咒术死死压制,半分都宣泄不得。”
话音落下,他微微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快意,紧接着抛出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在朝明云耳畔: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当年一手覆灭天隐宗的罪魁祸首,不是旁人,正是你敬若神明、全心信赖的师尊——琼霄仙君!”
“你胡说!”
这一句指控彻底击溃了朝明云最后的隐忍,他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震怒与不敢置信。
眉心的红痣骤然发烫,无念封心咒的反噬汹涌而来,头颅像是被重锤反复砸击,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额间冷汗涔涔而下。
他双目赤红、眦目欲裂,死死盯着眼前面目可憎的“凯利安”,语气里满是维护:“天隐宗乃是师尊耗尽心血一手创立,他待我如亲子,待宗门众生更是仁至义尽!
你这虫族妖孽少在这儿刻意捏造谗言挑拨离间,师尊清名盖世,绝不容你这等异族卑劣之徒肆意置喙、污蔑半分!”
“凯利安”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身形瞬间欺近,气势汹汹地一拳砸向朝明云面门。
这速度快得超乎常理,朝明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笼罩头顶。危急关头,他本能地双臂一横,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青色保护屏障,试图硬抗这一击。
然而,碰撞的瞬间,差距便显露无疑。
那看似普通干瘦的拳头在触碰到屏障的刹那,掌心突然飞快地掐起一个诀。指尖灵诀变动间,一股磅礴得令人窒息的青色灵气骤然爆发,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青莲虚影。青莲花瓣层叠,透着刺骨的寒意与威压,
只听 “砰” 的一声巨响,朝明云凝聚的屏障竟如薄纸般瞬间碎裂!
紧接着,那股裹挟着青莲威压的巨力毫无阻碍地轰然撞上他的胸口。
“呃啊 ——!”
朝明云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掀飞。他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倒飞出去,带起一阵呼啸的破风之声。
视线在眼前飞速倒退,树林、灌木、荆棘…… 一切都化作模糊的影子。
“嘭 ——!”
巨大的撞击声震彻林间。朝明云结结实实地撞在一棵十人粗的大树上,沉闷的碎裂声随之响起,那几粗壮的树木竟被他生生撞断,枝桠断裂、木屑飞溅。
他被嵌在断裂的树干之间,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殷红的鲜血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枯枝败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