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光冲彻云霄,将半边天际染成一片狰狞的赤红,浓烟如墨汁般滚滚翻腾,呛得人喉间撕裂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呛人的焦糊味——那是木质殿宇焚烧的焦苦,混杂着人肉被烈火炙烤的恶臭。
气味黏腻地钻进鼻腔、渗入肌理,让朝明云胃里一阵翻涌。曾经钟灵毓秀、仙气缭绕的灵山宝地,早已被熊熊烈焰啃噬得面目全非,化作一捧焦土。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断壁残垣,焦黑的瓦砾堆积如山,滚烫的余烬随风飘散,落在手上便是一片灼伤。
天隐宗弟子的尸身横七竖八地散落其间,有的身首异处,头颅滚落在瓦砾堆中,双眼圆睁,残留着临死前的不甘,还有的尚未断气,躺在滚烫的焦土上微弱地抽搐,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哀嚎,转瞬便被火光吞噬,再无声响。
耳边还伴随着兵刃相撞的脆响,混杂着修士灵力碰撞下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每一声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激起一片滚烫的余烬。风卷着火光掠过,连风里都带着刺骨的灼热与血腥味,昔日的灵山净土,此刻没有一丝生机,只剩无尽的凄惨与绝望,在火光中沉沦。
谁也未曾料到,作为天衍大陆历史最悠久、实力最雄厚的天隐宗,竟会在一夜之间遭此灭顶之灾。
几乎天衍大陆所有大乘期修士皆聚于此,这是一场筹谋已久的灭门。使天隐宗有琼霄仙君坐镇,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步步紧逼——蚊子多了尚且能把人吸干,更何况是一群虎视眈眈、实力强悍的大乘修士?
朝明云浑身浴血,衣袍破碎,深浅不一的伤口布满四肢与胸膛,他的气息早已紊乱如丝,力道正顺着伤口一点点流逝。
方才在三名元婴修士的合围之下,他拼尽最后几分灵力死战,却终究寡不敌众,手中那柄随他多年的佩剑,被对方灵力轰中,“铮”的一声脆响后应声而断,半截剑刃飞射而出,扎进不远处的瓦砾堆中,只剩半截残柄还攥在他早已麻木的掌心,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悲凉与绝望。
他抬眼望去,视线早已被浓烟熏得模糊,只能隐约看见周遭同门的尸身与漫天火光,耳边的喊叫与爆炸声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变得遥远而混沌。
围攻他的三名元婴修士正缓步逼近,衣袍上沾染着天隐宗弟子的鲜血,眼底满是戏谑与杀意:“朝明云,你可是琼霄仙君的真传弟子啊,当初仙门会武你多风光,如今倒是变成丧家之犬,和这天隐宗一起陪葬了哈哈哈哈哈!”
“天隐宗从未为难过其他门派,你们为何要至我宗于死地!”朝明云嘶吼出声,
滔天的愤怒如同燎原之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灼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没,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沸腾,连带着伤口的剧痛,都被这蚀骨的恨意压下几分。
耳边的耳鸣越来越甚,嗡嗡的声响盖过了周遭的哀嚎与火光噼啪声,面前三名元婴修士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他只能隐约捕捉到零星几句——“交出仙术”,“天隐宗气数已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眼看三人渐渐逼近,确实忽然面色一变朝着朝明云的方向行礼,恭敬地说:“仙长。”
朝明云感受到身后人挥袖带起来的一阵风,带着一股奇怪的气味,面前的三名修士却是眨眼间爆体而亡。
这最起码也得是渡劫期才能做到,朝明云压住内心的惊惧回头看去,只见此人隐匿在火光的阴影中,他指了个方向说:“去吧,你师尊在那里。”
可朝明云心中没有半分感激,反倒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心头的诡异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惊惧,驱使着他转身就向前跑去——他不敢停留,擦肩而过的刹那,他下意识地侧头瞥了一眼,目光恰好撞进对方的眼眸里,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一双极为诡异的眼睛,眼白澄澈,瞳孔却是剔透的粉色,而瞳仁竟呈竖状,细而锐利,像极了深夜里蛰伏的野兽,没有半分情绪,冰冷、空洞,带着一种漠然与审视,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要救自己,有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此人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猛地睁开双眼,视线还未清晰,便直直对上了一双眼睛——同样是竖状瞳仁,却没有半分粉色眼眸的冰冷与漠然,眸色反倒如阳光般璀璨耀眼,澄澈的金色里,满满都是真切的担忧与惊讶。
朝明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残存的惊惧还萦绕在心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缓缓转动脖颈,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不是公寓。
他正躺在一张柔软雪白的床上,被褥带着淡淡的清香,手腕上还插着一根细细的管子,连接着一旁悬挂的透明袋子,里面的液体正缓缓滴落。
赛尔温本是坐在病床边度椅子上,神色专注地看护着一旁的点滴,可下一秒,他便皱起了眉——床上的朝明云像是被魇住了一般,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神色痛苦而慌乱,手脚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赛尔温心头一紧,生怕他乱动甩掉手腕上的针头,连忙起身,伸手想轻轻按住他,安抚他的情绪。
可他的手还未触碰到朝明云的衣袖,便见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因两人离得极近,赛尔温清晰地看到,朝明云睁开眼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见状赛尔温立刻摁响了床头铃,铃声急促地在病房里响起,很快一群穿着白褂的医生和身着护士服的人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神色间满是急切。
赛尔温敛去眼底的担忧,脸色沉了沉,语气凝重地命令道:“朝明云阁下醒了,但是意识看起来还不是很清醒,再给他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医生们闻声立刻拿起一旁的检查器械,快步朝着病床靠近,想要查看朝明云的状况。可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床沿时,朝明云猛地抬起手摆了摆,动作带着几分虚弱的抗拒。
他的头一阵一阵地钝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扎着,他张了张嘴,嗓音干涩沙哑,带着未散的疲惫与疑惑,缓缓开口问道:“我怎么在这儿?胳膊上的是什么?”说着,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自己插着针头的手腕上,眼底满是不解与警惕。
“阁下,昨晚您开始二次发育热潮,是赛尔温少将发现您在家昏倒,把您送到医院里来的。”医生上前解释道,“二次发育热潮是雄虫即将二次发育的前兆,您的身体出现发热症状是正常的,不必担心。”
“因为您一直昏迷,所以我们将信息素稳定液通过点滴方式注射到血液里,这样也能让您退热,让身体更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