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发哑,冷硬,死死盯着赵明轩:“赵二,你跟我玩阴的?”
赵明轩笑得更欠揍,摊了摊手,一脸无赖:“苏小姐,你冤枉我啊,裁判就在那儿,你让他倒是说说,我哪里犯规了?”
苏媛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无赖模样,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褪去:“我本来觉得,人对谁都要有教养,该给对方留几分体面,可对你,耍阴招、撞人、还倒打一耙的卑鄙小人,就没什么必要了!”
话音未落,苏媛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赵明轩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啪” 的一声,响彻整个马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蒋廷安和蒋耀月都愣了一下,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苏瑷。
赵明轩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他从小到大哪里被人扇过耳光,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远不及心底的震惊和羞辱,捂着脸,手足无措。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有人压低声音嘀咕:“我的天,苏媛竟然动手打人了?她平时看着那么温柔的啊!“是啊是啊,谁能想到她会扇赵公子耳光,这是真被逼急了吧?”
蒋耀月最先回神,快步走到苏媛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苏媛姐,不用因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
蒋廷安也缓过神,忍着左肩的剧痛,开口劝阻:
“苏媛,我没事。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吗?”
他扫了赵明轩一眼:“赵明轩,你最好说话算话离苏媛远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左肩确实闷疼,活动了一下手臂——能抬,就是抬到一定角度就卡住了,酸胀感从肩胛骨一路蔓延到后颈。
苏瑷按住他不让动:“小安哥,别乱动,救护车马上就到。”
她抬眼看向赵明轩,眼神冷得刺骨:“赵明轩,你往后,好自为之。”
旁边有人继续小声议论,马场的医护人员已经冲了过来,把他按在担架上往医疗室抬。蒋廷安想说自己能走,但被蒋耀月瞪了一眼,乖乖躺了回去。
视野里,一个人影正穿过人群向他走来。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道挺拔的轮廓,以及——风衣下摆带起的风。
魏予乐今天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此刻他站在赵家马场的围栏边,看着那个倒在沙地上的身影。
“魏总,”陈默,“需要我——”
“不用。”
魏予乐的目光落在蒋廷安的受伤左肩上,苏瑷站在一旁,伸手按住他的手臂,身上还披着那件大衣,。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收紧了,他转身,离开围栏。
“赵家,”魏予乐开口,声音很平,“临港那个项目,还在走流标流程?”
“是。预计下周三正式公示。”
“不用公示了,今天发公告。”
陈默愣了一下。
“赵家还没正式提交弃标函,按流程——”
“流程。”魏予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没有说更多。
但陈默懂了。
他不打算走流程了。
他走出马场大门时,正好和匆匆赶来的赵明轩迎面相遇。
赵明轩看见他,脚步刹住。
“魏……魏总?你怎么大驾光临,我都没听下面的人说?”
魏予乐没有看他。
他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说了一句话。
“他的马腿,是你绊的。”
赵明轩的脸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就想否认。
但魏予乐已经从他身边走过,风衣掠过似深渊的寒流。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劳斯莱斯驶远,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二十分钟后,医院。
医生戴着金丝眼镜,手法沉稳地按了按蒋廷安的左肩。“这里疼?”
“有点。”
“这里呢?”
蒋廷安轻轻抽了口气:“嘶——轻点。”
医生收回手,在病历本上快速记下几行,语气笃定:“轻度肩袖拉伤,骨头没事,韧带也没伤及深层,就是外力撞击后的软组织挫伤。”
蒋耀月在一旁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都发紧:“医生,他是赛车手,肩膀和手臂特别重要,会不会影响开车?会不会留后遗症?会不会 ——”
医生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明确:
“正常生活、日常行动都不影响。但赛车不行,至少两周内不能碰方向盘,不能大幅度发力,也不能承受转向、刹车的惯性拉力。”
“好好休养,不会留后遗症。回去冰敷两天,后面热敷。记得来复查。”
魏予乐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陈默,赵明轩那边…… 我记得有个护弟狂魔的姐姐,她最近手头,是不是有个国内的项目,什么时候签约?”
陈默愣了一下,飞快翻了翻平板。
“宸瀚滨海枢纽港,下周三正式签约,赵令仪人一直在国外,会亲自回国签字。”
那是赵令仪筹备了整整两年的项目。
三十五岁行事飒爽利落,杀伐果断,是商界里少见的年轻女强人,也是赵家真正能稳住大局的人。
魏予乐没说话。
陈默试探着问:“您想怎么做?”
魏予乐睁开眼,望向窗外,眼底没半分温度。
“你知道赵明轩最怕什么吗?”
这位女强人软肋,便是弟弟赵明轩,从小到大,赵明轩惹下的所有麻烦,全是她在后面兜底、收拾、扛下一切。
恰好,赵明轩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唯独怕让姐姐失望。
“轮胎的事还没和他算完……临港你那边再跟一下,算是和他过家家了……马场的话——
他语气奇怪,”你说他怎么半点不像她姐,怎么就这么欠教训。”
他转头看向陈默,语气决绝:“没必要陪着耗了。”
魏予乐字字砸得人心头一沉:
“让他们撤。”
宸瀚滨海枢纽港的核心投资方里,有两家与魏氏渊源极深,景曜与承泽,但这两家并非魏氏旗下,与赵家的合作早已谈妥敲定,各项条款都已落地,不是一句吩咐就能随意反悔。
真要让他们中途撤资,魏予乐必须拿出足够的对价与承诺,代价不小,却也绝非不能做到。
陈默当即皱眉,忍不住劝阻:
“魏总,那是三十亿的项目,赵令仪筹备了整整两年。景曜和承泽与赵家早就谈好,只差签约,不是说撤就能撤的……再说……”临港魏氏进场退场的已经烧掉几个千万了。
“我知道,什么都不用做。”
魏予乐直接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他抬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顿了顿,目光沉下几分:
“宸瀚这次手脚也不干净,你去把所有违规证据整理好,丢给景曜和承泽,他们知道怎么做,别回头谢我就不错了?”
陈默是明白人——是要借着项目,把赵明轩的荒唐账,算在最疼他的人眼前。
“我这就去办。”
他心里清楚,魏予乐这一步,是要让赵明轩亲眼看见,他在外肆意惹事、与人争锋的代价,最终会狠狠砸在那个为他拼死拼活的姐姐赵令仪身上。
晚上,蒋家别墅,蒋廷安靠在沙发上,左肩贴着一片冰敷贴,凉飕飕的。丁悦从厨房端出一碗汤,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个靠垫垫在他腰后。
“慢点喝,烫。”蒋廷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虫草花旗参鸡汤。
“妈,我真没事,医生说就是拉伤——”
“拉伤也是伤。”丁悦打断他,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疼不疼?”
“不疼。”
“那这儿呢?”丁悦按了按他左肩边缘。
蒋廷安龇牙:“……一点点。”
丁悦瞪他一眼,眼眶却有点红:“你说你,好好的去骑什么马?十年没骑了,逞什么能?”丁悦声音高了一点,但说完又软下来,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好了好了,不说了。这几天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赛车场——”
“不许去。”
“那——”
“不许。”
蒋廷安闭嘴了,丁悦站起身,把空碗收走,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你爸那边我来说,不然,他又得说你了,这几天你就给我好好养着,想吃什么跟妈说。”
“……知道了。”虽然左臂吊着一条灰色的医用固定带,他正试图用右手剥橙子。
蒋耀月坐在他对面“早知道就不去那个破马场!”她把抱枕摔在沙发上,“赵明轩那个王八蛋,他肯定是故意的,他的马腿根本不该往那边拐——”
“好了好了。”蒋廷安把剥好的橙子塞给她,“吃橙子,别念叨了。”
蒋耀月捧着橙子,有点委屈了“我又不爱吃橙子,而且你要是摔出个好歹怎么办……”
“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左肩都吊起来了!”
“就两周啦。”蒋廷安动了动手指,“又不耽误什么。”把橙子从她手里拿回来,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