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像针,扎得他自尊心碎一地。
恨意在胸腔里炸开,盖过了理智,也盖过了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客气温和,实则色厉内荏:“祁少,你也看见了,是他先动的手!我的人被打了,如果我今天不讨个说法,这梁子,怕是结得更深了。”
又咬牙切齿,怨毒道:“蒋廷安,你以为你们蒋家能嚣张多久?这次事情解决了算运气好,下次……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这句话刺破了所有最后的体面。
蒋廷安的瞳孔收缩,还没来得及出手,身旁的祁钰却先有了动作。
祁钰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的桃花眼,此刻却像刀锋,锐利得能刮下人一层皮,直逼赵明轩的面门“哦?赵明轩,难道是你们赵家干的?”
赵明轩被这眼神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身后的保镖,才勉强稳住身形
“祁少!这是我和蒋廷安的私事!你最好别插手!还有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私事?”祁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蒋廷安的事,在我这儿,就没有私字。”
祁钰向前又逼近一步:“上次在佳士得,就是让你们赵家少拍了一副画,就这么记仇?连这种在文物上使下三滥手段,都做得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赵明轩的眼神剧烈闪烁,下意识地避开祁钰的视线,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要证据是嘛?”祁钰冷笑,“你最好提着脖子等着那天,我看你赵家,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
赵明轩被他戳中了心事,又被那股子压力逼到了墙角,他再也绷不住,面目狰狞地大吼一声,彻底撕破了脸皮,歇斯底里地咆哮:“祁钰,你话说的这么难听,就别说我,不给你面子……你们,全部给我上!!”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喧嚣。
三道身影缓步走入,步伐沉稳,站在门口,周身的低气压却像潮水般蔓延开来,将整个包厢包裹。
走在最前的男人,身着一身黑色猎装夹克,肩线凌厉挺拔,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遒劲,下颌线紧绷如刀刻,眉峰锋利如剑,眼尾微垂却无半分柔和,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慑人气场。
他身侧站着的男人,身着一身修身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合体,将清隽挺拔的轮廓勾勒得恰到好处。唇角噙着极淡的笑意,眉眼深邃,瞳仁偏冷,那份温和里裹着一层疏离,似是礼貌,却始终与人隔着距离。
最后便是谢斯珩,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遮住眼底几分阴鸷,目光锐利如寒刃,扫过赵明轩的瞬间,寒意直透骨髓。
三人并肩而立,未发一言,可那张张轮廓锋利、气场冷冽的脸,早已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威慑力。赵明轩原本卡在喉咙里的嘶吼,瞬间咽了回去,浑身僵在原地,浑身的狠劲瞬间泄了大半。
赵明轩心里直打鼓,暗自骂娘:
一个祁钰就够难搞了,这会儿又冲上来三个——今天是踩了什么连环狗屎运?!
他身后那六个刚才还凶神恶煞、摩拳擦掌的保镖,垂着头不敢吭声,都缩着脖子。
他们或许叫不出这三个人的名字,但混在圈子里的人,最懂气场——这三个人根本得罪不起。
走在最前面的凌屿森,目光落在赵明轩身上,扫了一眼,径直转向沙发上的蒋廷安,语气比周身气场柔和了几分:“廷安,最近很少见你往明珠窜!改性了?”
蒋廷安起身,抬手搭在他肩上,指尖轻轻拍了下他胳膊,笑了笑:“阿屿,好久不见。可不是嘛,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你们在隔壁谈事?”
“嗯。” 凌屿森点头,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点不易察觉的在意:“听见隔壁吵吵嚷嚷的,问了服务生说是你,过来看看。”
蒋廷安收回手,转头看向柏烨:“烨哥。”
柏烨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许,温和却依旧疏离:“廷安,好久不见。”
谢斯珩自始至终没开口,只抬眼淡淡看了蒋廷安一眼,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再次转向赵明轩,扫过他惨白的脸,又扫过他身后那群缩着脖子的保镖,只觉得碍眼。
凌屿森瞥了眼赵明轩:“这几位是?你朋友?”
赵明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衬衫黏在身上,又冷又痒,他声音发抖,带着讨好的卑微:“凌上校……我赵明轩,上次和我姐姐和您见过、一起吃饭呢,您记得吗?我就是……就是过来跟蒋少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凌屿森根本没再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蒋廷安身上:“不记得,你有事?”
赵明轩的姐姐赵令仪,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厉害角色,容貌、手腕、眼界样样出色的惊人。
早前两家长辈有意撮合,硬安排过两家见面,一来是凌父所为,二来,以赵令仪的条件算得上是和凌屿森旗鼓相当的人。
赵明轩哪里想到,那场见面,自始至终都未被凌屿森放在心上。
几字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在赵明轩心上,脸色惨白如纸:“哪里的话,没、没事!真没事!”
“都是误会,全是误会!”他急着辩解,声音都变了调,“我就是喝多了,跟蒋少开个玩笑,闹着玩的!”
蒋廷安挑眉,看着他那副怂样:“刚才不是挺横?说要跟我算账,怎么这会儿又成玩笑了?”
“真误会!蒋少,我胡言乱语!”赵明轩额头直冒冷汗,连连道歉,姿态放得极低,“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就走,这就走!”
凌屿森没有丝毫波澜:“没事就好,你呀,眼力往上抬抬,别什么人都往跟前儿放。”
说完,缓和了些许:“我们先走了,回头拳场见。”
蒋廷安点头:“好,正好找你好好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