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慧影平稳地驶离赛车场,车窗外的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暖金色。
纯黑磨砂漆面无声滑到面前,对开式车门缓缓升起。
魏予乐弯腰坐进后排,车门轻合,将外界所有喧嚣彻底隔绝。
车内是顶级真皮与实木包裹的静谧,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海里却还是那个画面——穿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第一个翻过栏杆冲出去救人,动作利落得像一头猎豹,阳光下,他耳骨上那枚银色耳钉闪了一下,脖颈绷得笔直……
“魏总。”陈默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默终究没忍住:“刚才蒋公子那种态度……”
这六年,他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跟老板说话。“他说得对,李文博不配站在赛道上,丢的是整个魏家的人。”
“他敢说真话,而且他是第一个冲下去救人的,不是做样子。”
陈默愣住。
他从没听过老板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魏予乐闭上眼,脑海浮现出——那双浅瞳亮得锋利,像一团烧得极旺的火,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对速度的敬畏,对生命的尊重,是真正懂赛车的人,才有的模样。
鲜活、刺目、不讲情面,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和谁都不肯低头的自己。
车厢里缓缓流淌出一句轻缓的歌词:
“I miss you, but I know you miss your old self too.”
“魏总,还有一件事。”
陈默打破沉默。
“《财经周刊》又发来了专访邀请,今年第四次。主编亲自写的邮件,形式、篇幅、时间,全部按我们来。”
“拒了。”
陈默毫不意外,在平板上轻点备注。
“《人物》杂志年度商业人物特辑,希望您出镜,全程配合您的行程。”
无回应。
“财经频道四十分钟黄金档专访,今年最重要的企业家系列。”
依旧面无表情。
陈默从后视镜看他一眼,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魏总,我知道您不接受采访。但这几家都是顶级,氢能项目正好安排上市,是很好的宣传机会。”
他轻声试探:“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魏予乐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逝。
“陈默。” 他开口并没有生气。
“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接受采访吗?”
陈默愣了一下:“您…… 行事低调,不喜欢曝光?”
“说对一半。”
他望着窗外,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有些人,不适合站在镜头前。”
陈默没听懂,却知道老板不想再说。
“都拒了,以后也不用再问。”
“明白了。”
陈默在平板上标记:拒绝所有采访?无需再报。
窗外,城市灯火渐亮。
魏予乐低下头,左手无意识地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哑光黑金戒指。
一圈,又一圈。
陈默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他知道,老板身上,一定藏着什么故事。
蒋廷安一路飙车回京市。
祁钰那辆阿斯顿?马丁 Vulcan 引擎在高速上咆哮,时速指针不断右偏。车窗大开,狂风灌进来,吹乱他的头发,却吹不散心里的烦躁。
“操!还说我没资格教训他怎么管教弟弟,有病,谁爱管?”
他狠狠拍了下方向盘。
那个魏总——那种眼神,那种语气,那种上位者的姿态!
他最讨厌这种人,仗着有钱有势,就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犯了错,轻飘飘一句 “我会处理” 就想揭过。
别人的命和热爱,在他们眼里都只是可以标价的商品。
“你开慢点。”
副驾上的祁钰没有慌乱抓扶手,只是指尖轻搭膝前“没必要拿自己安全赌气,不要命了?”
“今天的事,魏总处理得已经很到位,永久禁赛,全额赔偿,处罚不算轻。”
“那是他应该做的!”
蒋廷安猛打方向超车,戾气未消,“而且你不觉得恶心吗?他表妹,事故刚发生就发花痴要微信——他哥差点害死人!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豆腐渣吗?!”
祁钰没接话,只是侧头看他一眼,眼底藏着无奈。
他太了解蒋廷安的性子,此刻正在气头上,说再多都听不进去。
“还有他!” 蒋廷安越说越冲,“一副我在教你做人的样子 —— 他谁啊?比我大了不起?管公司了不起?我开赛车拿过的奖,说不定比他签过的合同还多!”
“是是是,你最厉害。” 祁钰顺着他,“不过你刚才那话,是不是太重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