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扬穿着联盟军的制服，严肃时刻颇有威慑力。唐问泽本能地不想跟他产生冲突，沉默片刻回道，“麻烦你们联盟军别多管闲事，我正在执行领主的直属任务，要是耽误了，你担当得起吗？”

“是吗？什么任务？请出示你的委任令。”楚扬问。

“……你别不知道好歹！”唐问泽语塞，他第一次听说还有委任令这种东西，领主广发任务，谁能先完成谁就能先领取相应的奖励，唐问泽率领的这一支只是无数个争夺任务的队伍的一份子。

楚扬不为所动，“原话奉还，唐先生，请你不要阻碍联盟军执行任务。”

“哼，你会想求饶的。”唐问泽关掉了喇叭。

楚扬试图发动金系的异能强行控制逃生通道的闸门，却发现毫无动静，像是异能被某种东西压制住了，无法展现出原本的实力。

“我来试试。”沈昕然伸出手，金属闸门一动不动，手心的布片也无法点燃，“是针对异能的控制仪器，必须关掉它，才能使用异能。”

唐问泽就是靠这个仪器，制住了她的手段，把沈昕然从工地的废墟带走。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会儿对异能的掌控，这么快又被剥夺了，沈昕然不免觉得有些憋屈。

没想到仪器的影响范围如此之大，竟然可以从楼上控制住这一层。

窗户和门玻璃上影影绰绰，怪物的臭味从门缝里蔓延了过来，唐问泽是想让他们在没有异能的条件下，面对这么多怪物吗？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楚扬……”沈昕然有些犹豫，她尝试过许多次都没能突破仪器的控制，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楚扬把她留下，先保留楚扬这一个有生力量，再另想法子。尽管这次之后唐问泽一定会对她严加看管，也许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逃走了，但沈昕然不愿搭上无辜者的性命。

被命运裹挟的人，她一个就够了。

“抓好，接下来会有些颠簸。”楚扬的手臂收紧了些许，“放轻松，看着我，我会带你出去。”

沈昕然不由得一愣，一部分力气大的怪物已然冲破了窗户，朝他们飞扑过来。

剑光一闪，楚扬的剑将最大的怪物一分为二。

没有了异能，单手抱着沈昕然，楚扬的剑术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似的，削铁如泥。楚扬依旧身轻如燕，带着沈昕然在空中翻滚一圈，准确地躲过了怪物的尖刺。

真如楚扬所说，有些颠簸，沈昕然觉得很像安全防护做得很好的过山车，她的心脏跟着楚扬的动作一上一下。有时候怪物的爪子离她的脸只有一尺，有时候怪物的尾巴几乎扫到了楚扬的小腿。

而楚扬至始自终，都保持着冷静而专注的神情，仿佛来一百只怪物或是一千只怪物对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他不会觉得紧张吗？习惯了依赖异能的生活，骤然成为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楚扬就不会觉得

看得沈昕然有些手痒，替楚扬抹掉粘在眼睫上的怪物翅膀残渣，忍不住跳了下去，举起机械臂火速加入战斗。

“嗯？”楚扬仿佛程序冲突的机器人，左右摇摆了几下，不知道是该先关注过近的距离，还是先让沈昕然回到安全区域。

沈昕然的战斗风格与楚扬的截然不同，楚扬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沈昕然精于技巧变化众多，即便不借助异能的辅助，绝大部分的怪物仍然无法近身。他们看不清彼此，却能通过气流和温度的变化，判断彼此的位置和动作，精妙地避开对方的攻路，一次也没有误伤队友。

看得唐问泽牙都快咬碎了。

哪里来的联盟军坏他好事？！

他们就应该跪地求饶，求他放一条生路，而不是像找到了舞台的明星一样大放光彩！

“唐教授，我们要不还是先撤退吧？闸门要是被破坏了，下一层的怪物就会涌上来。”其中一个研究员说。

“而且，就算没有怪物，这两个人要是杀上来找我们报仇，也很麻烦，我不会打架啊。”另一个研究员说。

“废物！一群废物！不会打架，异能你们没有吗？怕两个没有异能的人，你们还想不想干了？”唐问泽气得头脑发晕。

“咚、咚”

监控画面里，小部分怪物突破了上下楼的防御，从楼道里爬了上来，狰狞的、腐烂的脸离画面越来越近，长长的舌头甩动着，将某个倒霉摄像头砸了个稀巴烂。

“我、我不参加了，我要回去种田！”其中一个研究员心里的弦彻底断开，他之前在的可都是文明社会，以前在首都，怪物也跟研究员们隔着厚厚的玻璃，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他转身就跑，试图推开实验室的门，按了多少次遥控器都没有反应，一道强劲的电流突然传遍全身，他痛呼倒地，抽搐着，“救命……”

另一个研究员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开几步，生怕对方的变化波及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