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府赶回丞相府的马车上,俞甘鹿还沉浸在双重冲击里——一边是反派穿越者的追杀危机,一边是刚刚理清的所有秘辛。
一颗心在“保命”与“理清真相”之间反复紧绷。
她缩在马车软榻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襟,脑子里把陆清远说的话翻来覆去盘了无数遍。
李为民,物理老师穿越者,改良火铳,反派好兄弟,连环暗杀……所有线索缠成一团,唯独赵翠兰的身影,在她心里扎得稳稳的。
那位平日里沉默寡言、弯腰扫地连头都不怎么抬的保洁大娘,居然是李为民当年留下的旧部?
手握热武器,深藏不露,关键时刻一枪定乾坤,这是什么扫地僧级别的大佬!
俞甘鹿越想越肃然起敬,暗下决心等回了戏院,一定要给赵翠兰涨月钱、加膳食,顿顿有肉有汤,把这位守护神伺候得舒舒服服。
至于那个藏在京城高位的反派穿越者?
俞甘鹿撇了撇嘴,心里默默腹诽。
都是穿越来的,别人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就你非得搞霸权、搞屠杀?心眼比针尖还小,手段比毒蝎还狠,简直是穿越者界的败类!
她正暗自骂得起劲,身旁忽然投来一道温热的目光。谢漾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端着一碟水晶桂花糕,递到她嘴边,语气柔得能滴出水:“在想什么?这般入神,可是在陆府受了惊?”
俞甘鹿抬头,撞进谢漾之深邃温柔的眼眸里。这家伙墨发玉冠,眉眼温润,正经起来也是个气度翩翩的贵公子。
可只有俞甘鹿知道,这副温文尔雅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打翻了的醋坛子,从陆府出来到现在,周身的酸气都快飘出三里地了。
她心里偷偷乐,面上却装作懵懂,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四溢,含糊道:“没想什么呀,就是在想戏院的事,不知道戏班的人有没有偷懒。”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谢漾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握着锦盒的手指微微收紧,狭长的眼眸眯了眯,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酸味:“陆清远自有他府里的下人伺候,甘鹿不必太过挂心。倒是你,往后少与他单独见面,那人身份不明,心思难测,我怕你吃亏。”
听听,这明目张胆的占有欲,醋味都快漫过马车顶了。
俞甘鹿强憋住笑,故意逗他:“谢公子这话就不对了,陆公子是我的生意伙伴,我们谈的都是戏院扩张、营收分成的正事,哪能不见面呀?”
“生意上的事,让下人传话即可。”谢漾之理直气壮,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又霸道,“往后你要见他,必须我陪着,不准关起门说悄悄话,不准单独留他在戏院,更不准像今日这样,让我在门外等那么久。”
俞甘鹿差点笑出声,合着这位,还在记恨“听墙角被抓包”的黑历史呢?
她赶紧点头如捣蒜,顺着他的毛摸:“好好好,都听谢公子的,下次见他一定带上你,绝不单独相处,行了吧?”
谢漾之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碟蜜饯、一碟杏仁酥,摆满了小案几,殷勤得不像话:“多吃些,这几日在府里安心住着,我加派了十倍暗卫守着,别说刺客,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你的院子。”
俞甘鹿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点心,心里暖烘烘的。
她在谢漾之身边竟然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安全感。
只是这份温暖背后,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穿越者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只能装傻充愣,把所有惊天秘闻死死藏在心底。
对着谢漾之露出乖巧无害的笑容,坦然接受他全心全意的守护。
回到丞相府为她安排的沁芳苑,景致雅致,亭台楼阁,流水潺潺,比她的戏院别院精致百倍。
谢漾之简直把“贴身陪伴”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陪她赏花,陪她品茶,陪她看话本,就连她趴在窗边嗑瓜子,他都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时不时飘向她,温柔得不像话。
俞甘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找了个由头,让府里的下人准备了一堆滋补的药材、点心,让小厮送去流光戏院,特意叮嘱:“交给白韵宁姑娘,让她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赵大娘,多给她送些好吃的,不必省着银子。”
她一边交代,一边在心里盘算:赵翠兰是她眼下最可靠的依仗,必须牢牢稳住。
谢漾之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兴致勃勃安排戏院的事,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心里的醋意又开始翻涌。
他查过俞甘鹿的底细,只知道她是孤女,父母早亡,一手创办流光戏院,性子开朗坚韧,讨人喜欢。
可他总觉得,最近他的甘鹿眼底藏着事。
不过对他的态度却越来越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