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去。”

“我去”

接下来的几天，梁晓亮一直沉浸在即将有新车的喜悦中，感觉日子过得格外慢，有点心不在焉的。

也就没留意到，张一男总是刻意绕着他走，眼神躲躲闪闪，连体育课整队时，都不敢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星期五下午，第二节下课后，高一提前放学，接下来是家长会，每张桌上都留下了学生姓名。

班长李天自己主动留下帮忙，梁晓亮则是被班主任叫住的，老师上午突然通知让他讲讲学习经验。

他坐在座位上挠着头，学习经验？就是学呗，或者是聪明？

这都不合适啊。

“梁晓亮同学，你怎么没回家？”耳边传来一位老人的声音。

梁晓亮抬头看见孙果爷爷正微笑着站在他面前，个子不高却身姿笔挺，灰色厚毛衣外套着深黄军大衣。

“孙爷爷，你来啦？”

他赶紧站起来给孙爷爷让道，才发现四周都是正在找座位的家长们，梁树山和班主任正在走廊里说话。

梁树山神态谦和恭敬，像是在给老班长报告一样；班主任则严肃温和，从容的像是在给老梁讲一节课。

梁晓亮在把老梁指引到位后，就跑到教室后面和李天并排，坐在李天不情愿让出的条凳上。

直到班主任在讲台上喊梁晓亮名字，终于结束了两人格格不入的短暂同座，这过程有点难熬。

梁晓亮走上讲台，望着下面黑压压的教室，平时觉得没那么拥挤的场地，此刻竟让人喘不过气。

“呃——各位叔叔，阿姨——

还有——爷爷——奶奶——”

他竟有点结巴，于是低头瞄了一眼坐在近前的父亲，此时老梁眼中都是微笑，却没有任何不悦。

于是他沉下心来，开始讲述他准备好的“学习经验”：

“我家很穷，家里菜都是自己种的，衣服也是捡剩下的，能省就省。

为了上一中，我爸准备了一万块钱，就放在我面前，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说我现在好好学习，就是在给家里赚钱。

我觉得我没什么特别方法，我就想好好学习，将来能走出县城，去大城市，把我爸妈也带上。

……”

不知何时，梁树山嘴角翘起欣慰的弧度，眼角有被他悄悄的擦去的痕迹……

梁晓亮一口气讲完，走出教室准备先回家，一出楼门看见张威力在旁边站着呢。

“你怎么没回家？”他走上近前问道。

张威力目光下意识垂了垂，少见的带着几分局促，和平时的他相差极大。

“我们班主任让我等着，家长会之后和我妈去他办公室。”

梁晓亮追问道：“什么情况？”

“那个——期中考试我考得不怎么好。”张威力居然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我们班最后一名。”

“多少分？”梁晓亮有点想笑出来，初中这家伙也没这么差啊。

“340分。”

梁晓亮简直要无语了，要知道全科可是九门，他少考一半都比这个高。

“怎么回事？你不想上学了吗？”

张威力急忙解释道：“我就是最近去电脑房有点多，我也没想到能考这样啊。”

梁晓亮也听过电脑房好玩，红警、Doom、金庸群侠可比小霸王高级太多。

“那你抗住吧，回家你爸肯定揍你。”

张威力指着臀部露出委屈的申请，“我爸已经拿皮带抽我一顿了，现在我屁股还疼呢。”

“那接下来你咋想的？”梁晓亮看着好友问道。

“好好学啊，我爸说再不好好学，就把我关起来。”

张威力好像回想起父亲冷得像冰的眼神，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我听说你考了第一，那张一男那小子是不是放弃了？”

梁晓亮这才想起……

对啊，还有个大敌呢，自己怎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