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郎头痛不已,一心想着如何脱身。
“你这些盐是哪来的?”,索昕开口。
马大郎本想胡说八道糊弄过去,但一对上索昕那双鹰似的眼睛,便知今日躲不过去,干脆老实交代:“戎族人那儿买来的!”,随后又堆起一脸讪笑,”索县尉….我这就是卖点盐….撞在你手里算我运倒霉….反正这盐横竖都是要没收的……不如你就自己收下,就当是我孝敬您的…..“,话音未落,马大郎猛地抓住布袋角向空中一扬,盐就向漫天的沙子一样扑向索昕。
马大郎慌不择路,情急之下抄起酒肆柜台上的一摞干馕当做暗器砸向索昕。索昕刚抹去脸上的盐,睁开眼就见一张大干馕正朝自己飞来。
紧接着就听到“哐当“一声,有人撞开店门。马大郎本以为自己会扑进漫天黄沙之中,哪想却是一头扑进了曹殊的怀里。这两人一前一后,一里一外的配合,看样子是不会空手而归。
曹殊戏谑道:”马兄这是要去哪儿?“,二人还未来得及多想就听索昕惊声高呼,”司马!小心!!“,原来索昕抄起干馕扔回给马大郎,却不曾想曹殊恰巧此时闯了进来,马大郎趁着曹殊躲避时像一条泥鳅溜走了。
“想跑!!”,曹殊大喝一声追了出去。
漫天黄沙,眼前一片混沌,马大郎的身影在风沙中时隐时现。
曹殊和索昕眯着眼睛,兵分两路紧追不舍。马大郎在黄沙中埋头狂奔,前面的就是岔路多且乱的小巷子,叫他钻进去的话,怕是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人影。
眼看就要脱身的马大郎,忽然被一块天降的干馕砸了脑袋,脚下一个趔趄摔在了距离小巷一步之遥的地方。
吸取教训的索昕拿出身上的牛筋绳先捆住马大郎,然后拾起地上的馕,说道:“拿好!这就是你的牢饭了….免得浪费粮食!!”,说完赶紧呸呸几下,这不张嘴还好一张嘴吃了满嘴的沙子。
曹殊和索昕将马大郎带到一间废弃的屋舍内,三人随便抖落一下,地上就落下一层细沙。
”马大郎,初九你我一起从谷泉驿出发时,你是替谁运送的香料?”,马大郎为人有些狡猾,尤其是面对官员,东拉西扯是避免不了的,曹殊所幸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疑问。
马大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慑的一愣,以为二人是为了私盐而来,没想到竟是这件事!
果不其然,他犹豫了一会而,眼睛转了转,笑道:”曹司马这话问的,收钱办事,替人运货而已….雇主说了要保密….我这也不好说啊!”
他坐在凳子上,曹殊和索昕二人站在他面前就像两尊门神一样身形高大,目光锐利地俯视着他,“是不好说还是不能说?”
“我不是说了….雇主让保密….我这…怎么说啊?”
曹殊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刚刚犹豫什么?在想什么?想着怎么东拉西扯?”,索昕问。
“没…..我脑子反应慢!”
索昕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还惦记着自己被马大郎扔出的干馕砸到脑袋的事。那馕硬的跟石头似的,现在脑门还隐隐作痛。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县尉的脸往哪搁?
索昕懒得跟他啰嗦,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威胁道:“马大郎….私盐的来源往小了说可以是勾结贿赂盐池官员得来的….往大了说也可以是通过西戎走私得来的….本县尉直接随便给你安个罪名,都够你喝一壶的!!!”
马大郎腾地起身理论,被曹殊一把按下,”嘿….都说县衙里养着一窝秃鹰….果不其然….“
话没说完,索昕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马大郎被勒的喘不过气,依然嘴硬,”你…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把你宰了丢在沙漠里….喂狼!“,索昕咬着牙说。
“行了….”,曹殊按住索昕的手,松开马大郎的领子,“看在你快肉干的面子上,你好好回话….”
马大郎瞥了眼索昕,心里发虚,余光又瞥到曹殊,也是一副冷脸。思索片刻,想起好汉不吃眼前亏, “得….得….得…..我马大郎也不是吓大的!这事没什么能说不能说的…..但这关乎我马大郎的信誉….人家要我保密的事,我说出来,这以后还怎么在商路上混…..”
“哐!”,曹殊将剩余的小半袋黑盐扔给马大郎,讽刺道:“信誉???那商贩可能还不知道你这布袋子底下掺的可都是沙子….”,马大郎的脸居然意外的红了起来。
“快说!!是谁!!”,索昕呵斥。
“西市绿珠香铺的店主绿珠娘子!!!”,马大郎耷拉着脑袋说道。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索昕怔在原地。曹殊余光瞥过去,看见他的双手攥了一下,又松开。眼睛紧紧地盯着马大郎,似乎想要再一次确认。他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绿珠慢慢地向他解释出城送欢资的事,难道也是假的,他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