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一声沉喝从库房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元瑜搀扶着王敬道缓缓走入。老家主王敬道的出现并没有让王严希有所收敛,反倒觉得王敬道的出现对他来说是天助!正好可以借此揭穿王元瑜夫妇“真面目”,一举夺下玉坊的掌控之权。
王严希气焰颇高,竟连礼数也顾不得,语气略带命令道:”小叔来的正好…..还请亲自打开箱子….不然我怕手底下的人没轻没重,砸烂里面的玉胚!“
王元瑜面色苍白,语气却平稳:”这箱子里装的是甘州玉商订制的佛像玉胚,账册里都有记载….“,说着递过去一卷账册。
”这账册出自你夫妇二人之手….自是’账实相符’!但成色如何,还是得亲眼验明!“,王严希嗤之以鼻,全然没注意到王敬道眼中压制的怒意。他举起半截玉璧,质问:”你们就是这样侵吞我王家的东西…..“
“严希!”,王敬道低沉而克制的声音骤然响起,如闷雷一般。
此时,箱子后面又“咚咚”响了两声,随后窜出一团黑影,这只黑猫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跃上了房梁。众人对这只箱子的疑问随着这只黑猫的出现而削弱几分,“元瑜再如何,也是你的长辈….你这般言行可还顾尊卑礼法??“
王严希被王敬道的斥的一愣,旋即不甘地辨驳:”阿翁,他们这样私吞玉料,以次充好,败坏玉坊声誉,我这也是为了您为了王氏啊!“,王元瑜适时地递上几张文书,均是盖有西沙州府都督大印的过所,王严希却看也不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王镖注意到县衙的索县尉和新任司马也在人群中,便在王严希身旁耳语几句提醒他莫将此事闹大,毕竟王三风做的事见不得光,他们大闹玉坊是想看看王三风是否真的跟郑月明二人相互勾连,现在这般情景,二人想撇清关系也难了!
王严希将手背到身后抬起头,面色白净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笑道:“阿翁,既然小叔说是玉胚那就是玉胚!孙儿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就不陪着阿翁了!”,王敬道唔了一声,略浑浊的眼睛里尽是无奈。
随后王严希带着一干人哗啦啦出了库房,经过郑月明身边时,忽然冒了一句:“婶婶库房里的老鼠都快成精了!能食人饭饮人水…..以后可得打扫干净….不然惹得一身灰!”,说完大笑着离开了。
曹殊和索昕互相看了一眼,更加确定王严希此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前堂和库房内一片狼藉,伙计们埋头清理残局。郑月明正低头微微整理衣裙,抬手轻轻蹭了下脸颊的伤,痛得她眉头微微蹙起。一颦一簇与曹殊记忆中那张魂牵梦绕的脸慢慢重合。
索昕察觉曹殊的目光不知何时又落在了郑月明身上,这样盯着一个妇人实在不妥就假装咳嗽两声提醒他一下,哪知曹殊竟径直走到她跟前。
郑月明率先行了大礼,声音轻柔:“适才多谢郎君出手相救…..”,她围在脖子上的披帛有些歪斜,隐约露出下面还未消退的红痕。
四目相对的刹那,曹殊心神剧震,脱口低喃:“绿珠??”,声音虽小还是被郑月明听见了。
她微微一怔,随即莞尔:“郎君认错人了,妾姓郑…..”,曹殊竟失态抢白:“郑绿珠?”,郑月明掩嘴微笑,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快且不易察觉的波澜,“郎君说笑了….妾名月明,郑氏月明!!”
”郑月明“三字如冷水浇头,霎时浇灭了曹殊心中残存的妄念。他怔在原地,眼前女子温婉低眉,声音柔缓,与那个名唤”绿珠“,眼神灼亮如野火的女子,确实判若云泥。
“分内之事…..”,曹殊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其实…..”
王元瑜看到此景匆匆赶来,今日曹殊的举动多怪异,索昕怕出什么事也跟着过来。他开口打断曹殊并挡在郑月明身前,“适才多谢曹司马出手相救,王某代夫人再次谢过曹司马、索县尉!”,听了王元瑜的话郑月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器宇不凡的年轻人竟是新来的司马,“妾不知郎君竟是司马….刚刚言语多有不妥之处,还请司马见谅!”
“无妨!”,曹殊本已回神,但一见郑月明的眼睛又陷入了怀疑。索昕一看曹殊不对劲又是发呆又是出神的,连忙小声喊道:“司马?曹司马?”
“啊!!”,索昕竟神不知鬼不觉的狠狠踩住曹殊的脚,这个亏曹殊只能尴尬地笑笑然后咽到肚子里。
“若是曹司马和索县尉没什么事,我们就告辞了!!”,说着王元瑜牵起郑月明的手,轻声道:“月娘,我们回家!!”
“慢着!!”,曹殊忽然叫住二人,“曹某还有一事要向郑娘子请教!事关飞天缠颈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