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听说还专门建了一座新的天空之城，不久前才从地球上升起来，专门用来给我们考核用的。里面都是高级的丧尸和变异植物。之前看我爸那表情，那地方肯定不简单，搞不好会丧命。”

傅言志：“......”

李高表情的定住了。

天空之城的训练向来都是点到为止，还没听说过有哪一位学员在训练场上死掉了的。所以听到训练场或许会死人的消息的时候，傅言志很是震惊。但是没一会儿，他就理解天空之城的做法。

如今天空之城上人员越来越多，异能大小也不尽相同。

但是异能最好升级时间也就那么几年，要是二十五岁之前都还不是高级异能者，那么这辈子就和高级异能无缘了。天空之城就那么大，丧尸晶核也就那么多。不可能平均的分给这里的每一个人。帝国已经在打算培养重点对象放弃劣者了。

从这几次杨铭出任务来看就知道。去了地球，却反常的没有带着一个人回到天空之城。

怎么可能没有人呢？

最好的说法就是如今的天空之城不再接受地球上的外来者。

更准确的说法，是不再容纳弱者了。

傅言志跳下床，摆了摆手，说：“你们自己背会儿，把寝室留给你们。我出去转转。”

天色渐暗，跟着小路，踩着石头，跨过草丛，一路上都非常安静。高空悬挂的明月，异常皎洁明亮。月光洒在天空之城上，竟比路灯更为夺眼。

傅言志打算随便转转，专门挑了自己没有走过的路走。

时间过去很久，傅言志还是没有走到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来到了什么地方，这里种植着不少花。像是医学院的种植基地。面前几颗大树挡住视线，傅言志刚想往回头走，就听见刀剑舞在空中发出的犀利声响。

这里居然有人练剑。

而且，练剑之人内力深厚，力气强劲。发出的刀剑之声，干脆有力。持刀之人，必然不凡。

傅言志起了好奇的心思，轻手轻脚地扒开树枝。果然有人。他身着白色校服，手上拿着一把长剑。那把剑傅言志很是眼熟——无名。他在心里笑了笑，练剑之人可不就是许久未见的宋仰嘛。

傅言志小心谨慎，靠在树干上看着。

宋仰舞剑身姿灵活且充满力量。统一的校服穿在宋仰身上，就像定制的一般，将身材勾勒的一览无余。修长白皙的脖颈，不算挺拔的胸肌，还有他那跟着招式一直扭动的细腰，以及一眼就看见的长腿，就连月光都对宋仰和其他人不一样。月光照亮了宋仰一半侧脸，更显其面部轮廓。

这简直是个完美男人。

傅言志还双手环胸傻笑时，一把长剑直冲他而来。

比刀尖先来的是一阵凉风，吹起傅言志的发梢。等傅言志瞪大眼，宋仰那张几乎完美的脸忽然就闯入视线。

傅言志知道宋仰会发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他咧开嘴笑，一根手指轻轻地把抵着他眉心的长剑慢慢往外移。“宋仰，好巧啊，又见面了...”

指尖冰凉。无名的剑身光亮还散发着寒气。傅言志光是指尖轻轻一碰，就袭来如寒冰般的冷意。简直和宋仰一模一样。

宋仰放下无名，只看了傅言志一眼，他说：“你走。”

傅言志见状，嘴角一勾，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这又不是你家，就你能来了？”不过傅言志又转念一想，整个异能者学校都是华帝国修建的，好像说是宋仰家也不奇怪。

宋仰不愿意和傅言志对多，没听傅言志把话说完就转身离开。傅言志紧随其后，跳过草丛和屏障，才发现里面居然这么开阔。跟一个小型打斗场差不多大。确实适合半夜在这这儿偷偷练剑。

“我说，你一个人练剑怎么行呢。这样咱两对打怎么样。我的实力你可是见过了啊，咱俩多多切磋，定能更上一层楼！”傅言志说的口吻非常笃定。像是宋仰要是不和他一起练习就进步不了似的。

宋仰没理他，而是将无名收回袖口出，良久之后才淡淡道了一句：“无聊。”

傅言志追上去拉起宋仰的袖子，“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打得过你吗？”

宋仰身子未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傅言志抓着的袖子。

“你这表现就是好奇的意思是不是？”傅言志心中升起暖意。宋仰这家伙，要是不感兴趣，早就撂下一句“无聊”就走了，怎么可能让傅言志抓着个袖口就留下了。

他笑了笑，自报家门一般的介绍道：“我啊，傅言志，可是美帝国大卫上将带上来的。”

大卫是如今唯一能够与杨铭齐名的人物。两人不管从异能、精神力、还是身手上来看都是不分上下。而且，大卫这人比杨铭更狠，傅言志在没进入异能者学院以前，那才叫魔鬼训练。上了学以后，反而轻轻松松。

不过，这与傅言志身手这么厉害没有直接的关系。大卫教他的更多是异能和体能还有超出常人的意志力。

至于身手，都是在地球逃亡的时候迫不得已练来的。

傅言志继续说：“我是从地球上来的。见过无数丧尸，从无数恶魔口中逃出来的。所以，才这么厉害。”傅言志忽然就想起了他在地球的那些时光，眼神的没落被宋仰捕捉到。

傅言志的身份很少有人知道。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和这里上学的学员一样，是生长在天空之城上的。毕竟背后靠的是美帝国，还是大卫亲自送来学校的。背景一定不简单。

可是，真实的身份居然是在地球上被救上来的小孩。

傅言志来到异能者学院的年纪是十六岁。来到天空之城的年纪是十二岁。也就是说他在地球上既经历没有丧尸的平凡日子，又经历了四年末日。

而天空之城上大多数孩童，都是当时参与“天空之城”计划的研究人员的孩子。在末日爆发前，华帝国曾同美帝国一起研究过，板块上移，在空中是否能自给自足的设想。于是就修建了第一座“天空之城”，只是没想到在修建后的第八年丧尸爆发，原本空中浮城的设想成了唯一的安全基地...

宋仰眼睛微颤，他说：“地球是什么样子？”

宋仰对地球的了解全部来自于视频和书本。对丧尸的了解也是如此。人人都说如今事态紧急，可是天空之城上的人却没有实感。一个月一个月的报道里总是在说，哪里哪里又沦陷了，哪里又增加了多少丧尸。可这些，对于现在的天空之城来说，仅仅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傅言志放下拉着宋仰衣袖的手，看了眼旁边的台阶，就走过去坐下。还示意宋仰过来坐旁边。

宋仰这次没有任何反驳，直接按着傅言志的意思来。靠着傅言志坐下，只是坐下前，愣了一秒，才脱下外套垫在台阶上，这才落座。

傅言志看着这幕在心里想，这人可真矫情。这要是活在地球，都不用被丧尸杀死，光是周围肮脏的环境就能把宋仰给恶心死。幸好宋仰很是识趣，知道自己受不了，老早选了文科，未来是双手不沾血的指挥官，不用下地球做任务。

“地球啊，你想知道什么时候的地球？”傅言志可是亲眼见证着地球末日的爆发的。

宋仰想了一下，说：“有丧尸的。”

傅言志眨了眨眼，叹了口气才说：“我以为你会更好奇没有丧尸的日子是什么样子。”不过傅言志看着宋仰的眼睛似乎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对有丧尸的地球更好奇。现在的天空之城可不就是没有丧尸的平安之地么。见过丧尸的眼睛和没见过丧尸的眼睛简直就是两个样。宋仰的眼睛格外清澈明亮。虽然宋仰看着早熟高冷，但还是有种稚气，那是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

可傅言志没有。

傅言志的心里始终有个悬挂的石头，心里总是发慌。

他的声音没有往日那么清脆了，而是带着一股子粘稠劲，像是每一个字都包含了快要溢出来的情感，眼底似乎有水光，他说：

“那天，是我八岁生日。原本热闹的商场，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那人一身黑，脖子上是血淋淋的。有一位医护人员刚好休假，他率先上去查看，并且让周围的人拨打医院电话。谁知，他还没走多进，那个奇怪的人迅速冲到那人身上，咬住脖子不放。当时那血喷的很高很高，痛苦的喊叫声也非常之大。有的人上前帮忙，有的人四处逃串。等大家发现事情不对劲时，已经感染许多人了。”

“后来呢。”

“我被父亲朋友的儿子带着逃回了家。”傅言志说到这的时候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宋仰侧头看见傅言志面色惨白，几次张嘴，才说出：“不愿意说，可不说。”

傅言志只是笑了笑，无所谓的摇摇头。只是他的笑容里，一点笑意都没有。“这有什么不愿意说的，早晚我还是会回到地球的。要是想都不敢想，说都不敢说，一辈子待在天空之城上当缩头乌龟，那我宁愿直接去死。”

宋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他只知道，面前的傅言志似乎变了一个人。一个能让他心中发紧的人。

“起初丧尸数量不多，一些胆子大的开始出去找物资。那时我太小了，一切全靠那个哥哥。就这样在家里待了大半年。后来实在是没有吃的，才考虑离开家。哥哥和父亲取得联系，让我们一直往西北跑，跑到他的基地就可以。这时我才知道，我的爸爸原来已经建立了一个安全基地。”

宋仰说：“你母亲呢？”

傅言志抿嘴，眼底无神：“我母亲是法院的审判长，早年因为几个案子的错误，精神崩溃，去了精神病院。在末日没有爆发前就很久不联系了，那时大小又被丧尸吓得不轻，我根本不记得还有我母亲这号人的存在。直到...在逃去西北的路上，我们被丧尸围攻，她忽然就那么冲了出来。她对着我喊，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真的让所有的丧尸只追着她。”傅言志自嘲一笑，侧过头来看着宋仰说：“你知道吗，我有记忆的童年里，母亲这个角色一直都是疯女人的形象。在父亲不得不离开家去西北做秘密任务，把母亲送走时，我是非常庆幸的。终于不用再受到这个疯女人的折磨了...没想到，最后却让她为我而死。”

宋仰于傅言志对视着，可是宋仰却不敢再继续看着傅言志的这双眼睛。

他的眼睛太幽深了。

宋仰伸出手，轻轻在傅言志的肩上拍了几下。

傅言志笑了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这些很沉重？”

宋仰思考了几秒才点头。

傅言志又望着天上的月亮，他声音和缓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可是世界上还有许多人比我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