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我部的清晨带着一种和东京不太一样的安稳——没有密集的车流声,也没有高楼反射出的刺眼光线,空气里像是混着淡淡的泥土气味和刚浇过花的水汽。南野樱站在新家的门口,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是丈夫南野秀一不久前发来的讯息:到了就先把门口那几箱标“易碎”的放进客厅角落,别自己搬重物,等我回来再整理。下面还附了一个长得离谱的清单,连“第一天记得给辉一准备室内拖鞋”都写得清清楚楚,像在远程开会布置任务似的。
南野樱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起嘴角。明明人远在美国,偏偏把担心都塞进这些过分细致的叮嘱里。她抬头看向眼前的房子:两层的独栋,外墙干净利落,门前的小路铺着浅色石板,低矮的围栏后是一片精致得像样品屋的庭院。花圃里已经栽好了花,颜色柔和却不单调,最醒目的,是靠近院子角落那棵樱花树,枝条伸展得很漂亮,像一把撑开的伞,哪怕现在不是花季,也让人一眼就觉得心里软了一块。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身后传来孩子清亮的声音。
南野樱回过头,看见南野辉一站在行李箱旁边,小小的身影却挺得很直,红色短发被晨光照得像果冻一样亮,海蓝色的眼睛抬起来时,里面全是兴奋。他抱着动感超人的小背包,背包拉链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徽章,一动就叮当响。
“嗯,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南野樱蹲下去,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衣领,语气温柔,“今天先把东西安顿好,明天你就要去双叶幼稚园上学了。”
辉一立刻把小背包抱得更紧,像抱着自己的勋章一样:“我不怕上学!我会保护妈妈的!”
南野樱被逗笑:“你要怎么保护我?”
辉一认真想了想,忽然把嘴巴抿得像小狐狸一样,声音故意压低,学着大人开会时那种一本正经的口吻:“妈妈是本公司的重要人员,任何可疑人员不得靠近。否则——”他停顿一下,抬手做了一个“咻”的动作,像动感超人发射必杀技,“动感超人光波!”
“哇,好可怕。”南野樱配合地后退半步,假装被击中,“那妈妈就全靠辉一社长了。”
辉一被她这么一叫,整个人都飘起来似的,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他转头看向庭院,又眼尖地发现樱花树,立刻冲到围栏边,双手贴在木栏上,眼睛亮得像星星:“妈妈!那里有樱花树!跟你名字一样!”
“是啊。”南野樱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望着那棵树,“以后春天开花的时候,我们就在树下吃便当,好不好?”
辉一立刻点头:“还要叫爸爸回来一起吃!”
提到“爸爸”,南野樱的指尖不自觉轻轻蜷了一下。她当然也想。只是现实就是这样,秀一临时出差去美国处理公司的事情,计划全被打乱,他不愿意让他们拖着搬家进度,只能先把妻儿送来春我部安顿,而他自己不得不留在国外。她知道他不放心——不只是因为陌生城市,更因为她太容易引来目光。哪怕已经隐退,哪怕她现在只是一个穿着简单连衣裙、抱着孩子行李的年轻妈妈,但那种天生的镜头感和过于精致的外貌,还是很难完全藏住。
“南野太太,搬家车到了喔!”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从车厢后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南野樱立刻收回思绪,露出礼貌的笑:“麻烦你们了,辛苦。”
她说话的声音柔和,尾音带着一点点过去在镜头前训练出来的圆润,让人听了会不由自主放松。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新住户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随即连忙点头,招呼同伴把箱子一箱箱搬下来。
搬家这种事最容易让人疲惫,可南野樱却像是自带一种安抚节奏的能力。她一边确认箱子标签,一边指引摆放位置,语气始终温柔有序:“写‘厨房’的先放厨房门口,‘衣物’放二楼卧室,‘易碎’的先集中放客厅角落,不要叠太高,怕压坏。”她说得很细,却不咄咄逼人,反而像在照顾对方的辛苦。搬家工人们动作都下意识更轻了些,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太太您这指挥比我们队长还专业。”
南野樱笑着摆摆手:“不是我专业,是我老公太专业。”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他在美国也在发讯息遥控我。”
“哎呀,听起来感情很好喔。”对方顺口说了一句。
南野樱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多解释,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但她几乎能想象秀一那副冷静又紧绷的表情——明明是个社长,做事一向从容,可只要牵扯到她和辉一,就会不自觉把担心放大到极致。
屋子内部比外观看起来还要精致。玄关铺着浅木色地板,进门右侧是收纳柜,做工细致得像高级公寓的样板间。客厅采光很好,落地窗对着庭院,阳光落进来时,地板上有一层温柔的光。南野樱把“易碎”箱子放在客厅角落,按照秀一的清单,把最重要的东西先拎出来:辉一的水杯、毛巾、换洗衣物,还有一小包应急药品。她动作熟练得像早就演练过一样,甚至连剪刀的位置都提前准备好,拆胶带时不会手忙脚乱。
辉一在旁边忙得不亦乐乎。他本来想帮忙搬箱子,被南野樱一个眼神就制止:“小朋友不可以搬重的,你可以负责一件事。”
辉一立刻挺胸:“什么事?”
“负责监督妈妈有没有偷懒。”南野樱把一个轻轻的抱枕递给他,“还有,把这个抱枕放到沙发上,摆得漂漂亮亮。”
辉一认真点头,抱着抱枕一路小跑到沙发前,摆放的姿势像在布置战斗基地。他摆好后还退后两步审视,忽然又皱起眉,像发现重大问题:“妈妈,抱枕歪了!这样不行!动感超人基地要对称!”
南野樱被他的认真逗得笑出了声:“好,那请辉一队长调整一下。”
他立刻动手,把抱枕摆得端端正正,满意地拍了拍,像完成任务一样比了一个胜利手势。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南野樱愣了一下。搬家工人都在屋里进出,按理说不需要按门铃。她走到玄关,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外面站着一位穿着居家围裙的女人,手里端着一个盘子,脸上带着标准的“邻居问候式笑容”,眼神却亮得像探照灯。
南野樱心里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隔壁邻居。
她打开门,微微躬身:“你好,请问是……”
“啊呀!你就是新搬来的邻居太太吧!”女人立刻热情上前一步,“我是隔壁的野原美伢!欢迎欢迎!我听到外面一直有搬家声音,就想着来打个招呼,顺便——”她把盘子往前一递,“带了点小点心,算是邻里的一点心意。”
盘子里是几块简单的饼干和一小包糖果,朴素却真诚。南野樱连忙双手接过,笑容自然得体:“谢谢你,野原太太,你太客气了。我是南野樱,以后请多多关照。”
美伢在听到“南野樱”三个字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随即视线快速扫过屋内——精致装修、搬家箱、还有那种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随便能搞出来的格调。她的八卦雷达几乎立刻就开始运转:“哎呀,南野太太你真的好年轻喔!而且好漂亮……你是从东京搬来的?你老公呢?怎么没看到他帮忙?”
这种问题如果换成以前,南野樱可能会被记者问到心累。但现在面对的是邻里妈妈式的好奇,她反而觉得有些亲切。她微笑着解释:“我们是从东京搬来的。我丈夫临时出差去美国处理工作,所以先让我带着孩子过来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