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正在旁边整理药柜,头都没回:“嗯。”
迪克吹了声口哨:“厉害。那群东西我听说过,大种姓的宿敌,幽灵化能力,难缠得很。”
卡伦没接话。
迪克也不介意,转回去继续看杰森,表情严肃了一点。
“老头子说让你好好养伤。法外者那边他帮你打招呼了。”
杰森愣了一下。
迪克耸肩:“他没说太多,但你知道他那个意思,我们总要体谅一下布鲁斯的,虽然没长嘴就是他的错。”
“知道了。”
迪克又待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就走了。走之前还特意跟卡伦说:“他要是乱动,你告诉我,这么有活力的话,我下次带着小D来看他。”
卡伦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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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来的是提姆。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写着“我来探病但我其实是来办公”。
卡伦:我为什么能看懂你们的意思。
“听说你被无名的人袭击了?”
杰森点头。
提姆走过来,把文件夹往旁边一放,低头看了看他的伤口。
“伤得挺重。”
杰森:“谢谢你的观察。”
提姆没理他,转头看卡伦。
“七个?”
卡伦点头。
提姆想了想,说:“无名的人死了七个,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老头子在联系大种姓唯一的幸存者,叫艾森斯。她应该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杰森在旁边插嘴:“艾森斯还活着?”
提姆看他:“你不知道?”
杰森沉默。
提姆合上文件夹:“我走了。你好好养伤。”
杰森挥手。
提姆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达米安让我带句话。”
杰森挑眉。
提姆的表情有点微妙:“他说,‘陶德没死吧?没死就行。告诉他,下次和无名打架的时候叫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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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晚上,杰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卡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诊所照得半明半暗。
杰森突然开口:“下次他们来,我会叫你或者布鲁斯他们的。”
卡伦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杰森看着天花板,语气很淡:“你不是说下次打架叫你吗。”
卡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行。”
杰森嘴角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卡伦突然说:“你刚才说,我护食?”
杰森愣了一下,这是要找他秋后算账了吗?不要吧,他真的只是开玩笑。
卡伦没抬头,声音很平:“我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我。”
杰森想了想,谨慎的问:“那你觉得像吗?”
卡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杰森床边,坐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把那道金色的眸子照得发亮。
他看着杰森,说:“像。”
杰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卡伦继续说:“如果你非要这么形容的话,你是我回来这个世界后,唯一的美食了。”
杰森觉得他的伤还没好,现在脑子要炸掉了。
卡伦站起,走回椅子那边,坐下,继续若无其事的看书。
杰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
他说到一半卡壳了。
卡伦没抬头:“这么什么?”
杰森想了想,说:“这么…直接?”
卡伦翻了一页书:“习惯了。魔法世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行吧。”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
诊所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
杰森躺在那儿,慢慢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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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杰森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卡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枕着脑袋,搭在杰森的手臂旁边。他没有碰他,只是搭在那儿,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能感觉到那只手臂散发的温度。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杰森脸上投下淡淡的银白色。那张脸睡着了比醒着柔和,眉头不皱,嘴角不倔,像个终于肯休息的人。
卡伦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继续盯着。
呼吸。心跳。睫毛偶尔的颤动。
活着。
这个人还活着。
卡伦想起几个小时前找到他的时候,那团快要灭掉的火。如果他去晚一步——如果他在那个巷子里再多犹豫几秒——现在躺在这里的可能就不是活着的杰森了。
他又把脸往手臂里埋了埋。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他属于他自己。他有他的生活,他的战斗,他的法外者。这是他的自由,你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把他拴在身边。
那是他一直以来信奉的“正确”。
在叠羽大陆那些年,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他知道人是自由的,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他从来不拴着任何人。他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尊重每一个人的路,生与死,总是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选择的。
但现在——
他看着杰森的睡脸,脑子里涌上来的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想把他留下。
想让他永远在这张床上躺着也行,在诊所里走来走去也行,坐在椅子上跟他斗嘴也行——只要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想在他身上刻个印记,想在他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能第一时间赶到。
想让他对自己露出那种放松的表情。
想……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野草一样疯长。
哦,快停下吧,越想越不对劲,他什么时候变成变态了。
天哪,他评价自己的时候,甚至用的是肯定句。
卡伦把整张脸都埋进手臂里。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或者说,我该怎么办呢?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他尊重自由,尊重选择,尊重每一个人走自己的路,哪怕那条路通向死亡。
他的魔法一道向来是以尊重心的选择为宗旨的,但卡伦觉得如果现在让他随心所做的话,恐怕有点不妙。
他有点心虚的抬起头,又看了杰森一眼。
伸出手,悬在他脸的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从他皮肤上传来的温度。
从他人身上汲取到的温度,对于卡伦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他的战友不少,但很少有亲密的朋友,更没有过伴侣,自己的身体在伤痛中被一次又一次改造,尽管他穿越回来变得年轻,但那些刻在灵魂里的炼金阵法却仍落到了这具身体上。
不管内心如何挣扎,他只能收回手,又把脸埋进手臂里。尽管那些独占欲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这不对。
他知道这不对。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
杰森翻了个身,手臂动了动,碰到了卡伦的手。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搭在卡伦的手腕上——无意识的,睡梦中的触碰。
卡伦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