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五分钟之后
那群混混躺在地上,姿势各异,唯一相同的是都在呻吟。
杰森把棒球棍扔到一边,拍了拍手,走回那家店门口。
那堵无形的墙还在。
他站在那儿,盯着门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旁边的窗户。
窗户是落地窗,很大,很亮,里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就站在那儿,隔着玻璃看着他,下午的阳光很好,七月的阳光斜照在那双熔金般的眸子里,泛出一种金属的冷感。
杰森认出了那张脸。
两年前帮他打过架的那张脸。表情和那时候一模一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在看一个路过的风景。
杰森没动。
那个人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米远、一堵看不见的果冻墙、一扇落地窗,对视了大概五秒。
然后杰森扬起下巴,冲那人点了点头。
嘴型说:“好久不见。”
窗里的人看着他。
表情没变。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可能是笑,可能是光线,也可能只是杰森的错觉。
然后那个人转身,消失在窗后。
杰森站在那儿,盯着空了的窗户,突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
门还开着。门口那个符号还在。那堵看不见的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杰森想了想,决定明天再来。
不带枪,不打架,就来看看——那堵墙今天拦他,明天还拦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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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卡伦·格里索温。”
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没出声。
伦。
如果有人问起昵称,他会这么说。美国人就喜欢这种——伦,Karren,直接取后半部分,Ren,显得亲昵,而且发音简便。
卡伦·格里索温。犯罪巷边缘的小诊所医生,黑色的头发被他调染了几缕金,加上过于年轻的脸,很难让人信服。
谁管呢?反正他又不靠诊所吃饭,空间里那么多魔法世界积累来的金银,坐吃山空八辈子也不是什么问题。
今天开业,生意红火,黄历诚不我欺。
他站在窗后,看着那个人走远。
白色挑染的头发,红黑色的夹克,走路的姿势带着点“老子谁也不鸟”的劲儿。刚揍完七八个人,气都没喘匀,就被一堵果冻墙拦住了。他愣了一下,没恼,没骂,先抬头看向窗户,找到卡尔的位置,然后点了点头,嘴型说“好久不见”。
好像被挡在外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像他明天还能再来。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真的生气——除了小丑,除了蝙蝠侠,除了那些真正触碰底线的事。
卡伦看着那个背影,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杰森的灵魂不是灰色的,不是大多数人的那种、活着挣扎不坏不好的灰。是红的。愤怒的红,燃烧的红,像一团永远烧不完的火。
那时候那团火还很虚弱。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那种虚弱,湿漉漉的,烧得勉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但现在是两年后。
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愤怒的火焰把整个灵魂照得发亮,像是浴火重生的鸟——泡过拉撒路之池的原因吧,总让人想起不死鸟的传说。羽毛已经长齐了,厚实的,温暖的,亮得刺眼。
卡伦在魔法世界见过很多灵魂。
华丽的,璀璨的,古老的,扭曲的。有的像星河,有的像深渊,有的像被揉碎的光。他见过大魔法师的灵魂,见过古老存在的灵魂,见过那些活了几百年、灵魂已经被时间磨得光滑如玉的存在。
但杰森的灵魂不一样。
它不是最华丽的。
但却是燃烧的最美的。
那种张扬的、带着攻击性的美。明明受过最重的伤,却烧得比谁都亮。明明可以缩在角落里舔伤口,却非要站到最前面,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火,会在看见一群被追杀的无辜者时,拎着枪冲出去,把那些人揍趴下。
卡伦想起自己刚穿越到魔法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敢打敢拼的少年人。
然后被阴险的魔法世界磨平了棱角,现在是一个皮球,
十几年过去,那些少年意气被一点点磨平,最后跨过了十几年的时间回到了故乡。
曾经对于他来说,魔法世界是个新奇又陌生的地方,过了十几年回来,现在他出生的哥谭也是了。虽然这里只过了六年,但童年时期的朋友死得死散得散,他曾经也抱怨过,为什么非要是他莫名其妙地穿到魔法世界,不过后来就只能抱怨为什么让他回来了。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活着就行。不再有未能达成的约定,也不会有没能来得及说出口的告别。
但现在他站在窗后,看着窗外那个被挡在外面也不恼、反而冲他点头说“好久不见”的人,看着那团燃烧着的、张扬的、不死鸟一样的灵魂——
卡伦发现自己很难移开眼睛。
不是想靠近。不是想拥有。甚至不是想认识,尽管他确实和他有过交集。
就是……想多看一会儿。
OK,他承认,他是个颜控,谁让杰森的脸也和他的灵魂一样美丽呢?
他嘴角动了动。
然后转身,消失在窗后。
他想:明天,把那个魔法阵改一改。
不是为了让杰森能进来。是……让那堵果冻墙软一点,推起来没那么费劲?
毕竟那人要是天天站在外面冲他点头说“好久不见”,也挺尴尬的。
而且——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已经快消失的背影。
黄历说得对。
今天开门,生意确实很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