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霁明推了推眼睛，不紧不慢，“荒城游戏鼓励我们和玩家多接触，公司就流行用人形做外壳，这样你们不会太抵触。”

“原来如此，贵司真是人性化。”祝禾趁热打铁，“你们和荒城其他居民接触时会换外壳吗？以后我在副本里会不会和您对面不相识？”

“这是公司内部规章，不是我说了算。”

司霁明一笑，圆滑地躲过正面回答，切入正题不再给祝禾发挥的机会，“封观南先生在吗？保单需要他亲笔签字。”

祝禾把封观南放出来，以为他会像从棺材里出来时一样跳脱，却没想到封观南虽然穿着休闲卫衣，气度却很稳重，表情淡然，不疾不徐地看着保单上细细的条文。

“使用复活卷后我会回到休息区是吧？”封观南询问道，“我想陪她过完动物园副本，有使用期限吗？”

司霁明眼睛里闪过一点惊讶，旋即被专业素养压下去，“没有。不绑定灵体时，复活卷甚至挂到玩家二手市场出售。”

“行，那你和她交割，她签收就等于我签收。”封观南点点头，冲祝禾道，“我先回去收拾行李，辛苦。”

他态度熟稔得好像和祝禾相识多年，自顾自地回到了【温泉庭院】，拉上了门。

昂贵又稀有的道具，居然放心交到外人手上？这位灵体是心大还是和面前的女人是生死之交？

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司霁明看向祝禾的视线带上了探究。

祝禾也看出封观南在给她撑场子，赢下一点主动权后便不再上赶着套话，主动赶客，“手续办齐全了吗？司经理。”

司霁明僵了一会，发现祝禾完全没有提动物园的事，只好开口，“女士，萨瑟兰园长和您……”

他故意把话说得慢，一边说一边观察祝禾的反应，随时准备根据对手的表现切换话术和应对方案。

祝禾故作疲惫地叹口气，“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我遇见了前几批玩家的灵魂，因为特殊天赋能和它们沟通，得到了足以证实他故意杀人的证据。”

“这是我的个人信息。”

在司霁明查看系统时，祝禾隐在鞋中的脚趾紧张地抓地。

她哪有物证呀？顶多把死学生和蘑菇人、三角人抓来当人证，但锤不死啊！

人是善变的，凭口供就能定罪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

她还指望保险公司能给点方向呢！！

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保险公司要用钱买她的证据，在没拿到钱前她都能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地讲话，误导保险公司以为她是在吊着他们，不见兔子不撒鹰。

利用好时间差和信息差，有翻盘的戏。

“居然是解决了虫神的巫系天赋新人，”司霁明惊讶道，态度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审慎，重视，和一点点隐藏的忌惮，“我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你还敢光明正大地活动。”

有道具能窥探玩家信息？

祝禾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她只被全服广播了名字，但副本地点，BOSS是谁，都未曾主动公开。

一个保险公司的经理，张口就能爆出这么多精准信息，说明在某些实力深厚的玩家或组织手里，她早就被扒光了。

以后要把【遗失的舞会面具】和【蛊士的残骸】焊死在身上。

“我自有我的本事。您现在应该知道我是什么实力了。”

祝禾轻轻一笑，拿出求职时忽悠人事经理的功底。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您主动提到萨瑟兰园长，我就直说我想要的开价。”

“萨瑟兰骗了贵司三百多万保险费，我不仅能减少你们现在的损失，还会一举帮你们追回过往的钱。”

“我要五十万积分，六分之一的佣金，不过分吧？”

杀虫神也得到五十万积分，以过往履历报价是一个合适的借口。

谈到钱，司霁明的职业素养让他变得利落又专业，“说实话，动物园的实习生前后来了几批，您是第一个主动联系我们要揭发萨瑟兰园长的人。”

他认可祝禾的实力，但拒绝了报价，“我们审核科也有绩效，如能发现赔保错误可提取应赔付保险额的三到五个百分点，经理稍微高一些，十二个百分点。”

“如果您能同意三十六万，我可以从我自己的账上走，转给您。”

祝禾垂眼：“那你岂不是分文不赚？”

司霁明笑道：“这是一桩大案，在履历上写我的名字，好晋升。”

“我原以为做人够难了，没想到你们荒城里做鬼的还卷。”

祝禾感慨道，话锋一转：“萨瑟兰被你们抓走后我的副本会崩溃，我和我的同伴都会失去结算奖励，这部分给我补上吧？”

“四万，加上三十六万，凑个四十万整数？”

其实完成基础任务才1000奖励，祝禾和宴辞都不想做叛徒支线杀人夺宝，这把补偿翻了几十倍。

“三十八万，必要时我方将提供帮助。”司霁明拉扯了一番，说了个理由，“我做主再加两万，听闻人类有个三八妇女节，讨个口彩？”

“成交。”祝禾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但我需要司经理回答我两个关于荒城常识的问题，不介意吧？”

“乐意为您效劳。”司霁明拟好协议，把羊皮纸递来让祝禾签字。

系统见证让人安……心？

祝禾一边签字一边不经意道：“鬼怪有偏门能躲避系统制裁吗？司经理不会坑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