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说给其他地下居民听的。它们年龄更大,更“吃饼”,意识到玩家能带来珍贵的粮食作物,才会为了长远考虑放弃杀死他们的打算。
祝禾猜测,镇民曾经都是正常人,但虫神降临后被卷入副本生活,才步步畸变,骨子里仍渴望回到地表故乡,才会供应青蛙酒店的防护服。
但玩家们一次又一次让他们失望。
祝禾温柔道:“你能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
赵勇华踹了罗哨一脚,“去。”
罗哨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在小女孩五六步的距离停下,把酱肉包放地上,“吃、吃吧。”
他害怕得结巴,被咬的恐惧心有余悸。
小女孩撕掉嘴上的厚泥,混着土灰吃得津津有味,“你们随我来。”
祝禾委婉道:“路窄,人多。”
小女孩眼巴巴看着她。
祝禾上道地又递去一个包子。
小女孩咔嚓咔嚓吃完了,略一沉气,“嗷”的一嗓子气吞山河,“——各位奶奶爷爷外婆外公姨姨伯叔,我要过去啦!你们让一下——!!”
宴辞来咬耳朵,“她是团宠,讨好她,事半功倍,无往不利。”
祝禾:“你怎么知道?”
宴辞:“同系天赋者间能互相感应,言灵尤甚,我们把同系聚集在一起,长辈照顾晚辈增加存活率,我是最小的一个,进游戏时才五岁,也这么横。”
祝禾恭维:“哇哦!”
”啧,敷衍我。”宴辞不满,“不要觉得同系间必定和睦友爱,像赵勇华血肉战士的类型,内斗很严重,都想从强者身上撕一块肉装自己身上,实力比鬼怪强,威胁比鬼怪小,一本万利。”
“巫系天赋者,被蛊系、仙系、师系追杀得几乎绝迹,你要隐藏好身份,别再暴露。”
祝禾想起之前赵勇华说过类似的话,歪头。
没听懂。
宴辞继续解释,“游戏以天赋划分玩家阵营,但总能源有限,同领域内相近身份只允许一个本支存在。”
祝禾擅长联想,“类似并联电路图的构造吗?一个总开关控制接通电源,其他电阻并列排布;本支掌握分支生死,反过来分支只能被动接受本支控制?难怪被围剿。”
宴辞:“……”
从对方的脸上,祝禾读出了“我没在现实上过学也不读理工科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知识”的意思。
祝禾尴尬地转移话题,“你看!地下巢穴里有个木屋。”
说话的间隙,众人爬到了一处地底断崖,奔涌的河流上矗立着一座高脚木屋,两间山璧有银丝相连,串着绘有古怪花纹的铃铛。
断崖约有六十米高,用道具能无伤触底,但地下“河流”细看如翻滚的白沙,不是清澈的水,是一条条幼虫期的雪虫在撕咬同类。成千上亿的虫流!
炼蛊。
祝禾脑子冒出这个词。
脑袋还在头上吗?她心疼自己。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镇长说过,天不塌下来谁也不许打扰他。”
小女孩站起来拍拍土,她双腿是虫茧,只有上半身还是人的样子,脸上的厚泥在爬行时被蹭掉了点,露出长期没晒阳光而过份白皙的皮肤。
“我要走啦,姐姐,谢谢你们的粮食。镇长喜欢守规矩的人,你们礼貌点,他很和善。”
“另外,”小女孩杀了个回马枪,一巴掌拍在祝禾防护服上,留下一个泥印子,“我昨天和妈妈去地表拿玻璃,姐姐你把我们家房子砸坏了,要赔。”
祝禾和她打交道有经验了,利索地掏出早饭留下的油炸蘑菇和鸡脆骨,“都给你。”
“嗯——!嗯、嗯!”小女孩满意地嗅着油香,给出最后的提示,“下面的虫子很凶,但也靠气味认人,你们用死虫混泥裹身就能骗过去。我走啦,我要给妈妈尝尝……”
“鬼地方别的不多就虫子多!”赵勇华骂骂咧咧地抠泥巴,浇半瓶矿泉水弄成半干半湿的状态往罗绍腿上抹,“你先试试。”
赵勇华有拿别人当试验品的老传统。
罗绍吓得哆嗦,牙齿发颤,“哥、哥!我求你了哥!我没功劳我也有苦劳!留我还有用!哥!别上手啊哥!”
宴辞不忍地别过脸,祝禾牵着她站到自己身后。
罗绍含泪无声地望向她们,帮帮我。
即便在生死关头,他也不敢反抗,可见赵勇华平时在团队里心狠手辣说一不二的形象有多深入人心。
———啪!
一根麻绳打掉了泥团。
“狗婆娘你找茬?“赵勇华斥道,“我的方法成了你们跟着受益!坏人我做好人你当是吧?装你*圣母婊!”
“说话干净点。”祝禾忍无可忍,一瓶水泼在赵勇华脸上,“你脑子光滑得能溜冰吗?裹泥巴有什么用?变成畸形人?鬼话连篇你这么轻易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