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走出酒店大门就看到偷手蹲在墙角正烦躁地抓着头发,苗苗站在他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他对这两人的争吵没有兴趣,扫了一眼就要离开,但路过时却不巧被苗苗眼尖地发现。
苗苗跑过来一把抓住了夏明,激动道:“明、阿明!你快帮我劝劝偷手,他打算去送死!”
“草,我就是想去赌场玩玩,怎么就是送死了。”偷手不满地嘀咕,“我又不一定会输。而且参加别的项目不是照样会死吗?再说我就是去找死我就是要死,你管得着我吗?”
“你难道见过赌场里有人出来吗?!”苗苗吼他,“那地方根本是有进无出的!现在我们一车的就剩下我们几个了,难道不该好好互相照应活下去吗?”
她吼完偷手又迅速转头对夏明说:“对了……就剩我们几个了,阿明你……”她的视线在夏明身边逡巡,却没能发现之前一直跟在夏明身边的阿芜,愣了愣问,“阿芜呢?”
夏明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随口敷衍:“不知道,可能死了吧。”
他抽回自己被抓住的衣角,看了眼偷手说:“他想死就让他去死,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夏明就要离开,但还没走两步苗苗再次追了上来。
也许是发现阿芜不在身边的夏明实在太难说话,这一次她直接开门见山道:“阿明!和我们一起走吧,现在一辆车上的人就剩我们三个了。我……我可以出钱雇你!
“我记得阿芜之前说过你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才在找工作时被公司抓到这里的。”她说,“我不是说过我存了一笔钱想要搬离星城吗?如果我们能一起出去,我就把这些钱分给你们!”
偷手嗤笑一声:“那也得有命活着出去才行。你以为这里是哪里?你见过几个进到永夜的人能活着出去?还出去后把钱分给我们……要我看还不如在这里挑个自己喜欢的乐子玩玩死了算了。”
“你闭嘴!”苗苗咬牙,红着眼眶看着夏明,似乎想要寻求夏明的同意。
但夏明向来不喜欢和太多人一起行动,否则他也不至于离开阿尔和夜歌他们了。他毫无感情地说:“不了,我习惯一个人。”
苗苗沉默了。
偷手在一旁窃笑,吊儿郎当地说:“得了吧,你看这里除了你谁在乎呢?大家都知道这里是有去无回的,与其每天恐惧着什么时候会死,不如去找点乐子快活的死,我说的对吧?”
他看到夏明的拒绝,就像是看到了有力的支持者般传输自己的观点:“人生苦短啊,及时行乐。哎,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玩玩?像你这样的乖宝宝应该没去过赌场吧,让爷带你见识见识……”
“……如果我有情报呢?”苗苗忽然打断了偷手的话,也再次阻挡住了夏明离开的脚步。
夏明停下来,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转身回头,语气依然是不带一丝感情和温度的:“说。”
偷手不耐:“不是,你能知道什么情报,我们都是一起进来的……”
“我知道!”苗苗大声说,憋了许久的眼泪从眼眶中落下。她似乎经常在哭,也不知道在这种水源匮乏的末世里她到底是怎么来的那么多眼泪,让人怀疑她真的不会缺水吗?
苗苗说:“昨晚,昨晚大铁哥死了。”
偷手愣了下,恍然道:“我说呢……我说怎么没见他,你还说只剩我们三个了……”
苗苗瞪他一眼,红红的眼眶毫无威慑力:“他也是个小偷,却比你有胆子多了!”
“你他妈……”偷手瞬间被激怒,正欲骂人却见夏明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
夏明说:“闭嘴。”
那眼神仿佛能让人灵魂都冻住,偷手打了个寒颤,要说的话没能吐出来,就听苗苗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大铁哥他昨晚、去偷酒店前台的钱了。”
“卧槽牛逼。”偷手小心嘀咕一句。
“他没偷到,但他晚上出去的时候听到这里的工作人员在聊天。他们、他们提到,”苗苗看了一眼夏明,眼神里忽然涌出强烈的绝望,“他们提到,狂欢节是七天一轮回。每个第七天会宣布当期最有钱的胜利者,胜利者能够获得见到狂欢节的主人。”
夏明点头说:“我知道,还有呢?”
这个信息之前的酒店侍者说过的,虽然没有明确提过狂欢节是七天一轮回,但看到报纸后夏明也有猜测了。
他在意的,是苗苗为什么会看起来这么绝望。夏明并不认为这一点有什么好绝望的,不过是机制罢了,重点是苗苗的下一句。
苗苗哽咽两声,她似乎有些说不出话来,双手捂住脸声音抽了两抽,才终于吐出一句:“胜利者能够活到下一个狂欢节,而非胜利者的人……会被狂欢节的主人享用。”
夏明:“……”
“草!”偷手猛地大骂一声,直接从墙角站起来,不可置信道,“就是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会留在这里?赢了能活但也出不去,输了就是死……草,我他妈激动个屁啊,不是早就知道活不了吗?他妈的……”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苗苗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问:“你要去哪里?”
“关你屁事?都这样了反正早晚都要死的,我去找个乐子死快点免得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