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握紧了拳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面色看起来实在不善,夏生在远处笑了一会儿就走过来。而此时那被夏明拦住的居民也已经回答:“没啊,我家里没有小孩……哦,不会是说304那户吧?但那家女孩最近没见着啊,你这是……”
那人说着说着,看到夏明不太好的面色有点心里发怵,后知后觉地打量起夏明。
夏生过来时正好听到一句:“你真是街道办的?”
青年没忍住又笑出声。
不过他过来后倒也不用夏明解释什么了,那人一眼看到夏生身上穿的警服,顿时了然,一副恍然大悟我懂的表情。
他说:“哦,我知道了,你们这是那个,那个,微服私访是吧!”
“咳咳咳……!”
也不知道对方是看了什么电视剧,把便衣警察和这词搞混了。夏生一连咳嗽着连忙纠正:“不是不是,同志你误会了,我只是他朋友,陪他过来一下。”
“那不差不多嘛,警察的朋友就是警察。”那人连连点头,又摇摇头,“噢不对不对,街道办的同志是吧,我懂我懂。你要问304那家的女孩是吧,对对,这个……”
老百姓说话的时候也不注意什么用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直接就说:“那我得举报!警……小同志,那304家卖女儿啊!”
夏生听到这话原本还在笑的表情一下收敛,他看看夏明。夏明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没理他,也懒得再装样子,低头记着笔记问:“详细说说吧。”
那人立刻滔滔不绝地开始说:“就那家人真不是东西啊,他家那女孩,又聪明又漂亮,还特懂事,一直帮着家里干活跑腿赚钱,你问问我们这街坊邻居的谁不认识她!但就这样了她家里人还不满意,说是女孩早晚要嫁出去……哎不是我说,女孩咋了,这都开放多少年了,我媳妇赚得都不比我少……”
对方也不知道是私底下跟多少人蛐蛐过周亚楠的家里人,一开口就停不住,几乎是从304刚搬过来时说,大量的唏嘘里参杂了少量的信息。
但夏明也没打断他,他提取出里面那些有用的信息,得知这户人是两年前搬到这里的,以前是平安市周边乡镇的村里人。大概从六月二十八日起就没再见过那女孩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左右。这热心民众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但是有听其他人说二十七号晚上的时候听到哭喊,看到女孩被她父母拽上了车。
夏明问:“她父母现在在家吗?”
“在的吧,他们这些天都在的,就是不见那孩子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夏明说完合上本子,直接拽着夏生就上楼去。
夏生这才有机会问:“这是你接的委托?”
夏明走在楼梯上俯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
“那孩子成年了吗?”
“委托人说没有,但户口上成年了。”
夏生挑挑眉,也不问夏明为什么要拽着自己过去,只是自觉跟上。
来到304户门口,夏明敲了几下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吆喝声和沉重的脚步声:“谁啊!”
门开了。
一开门看到一个穿警服的青年,开门的中年男人愣了愣,立刻摆上笑脸:“哎,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啊?”
说话的还是夏明,他开口就是非常唬人的一句:“有人举报你们涉嫌拐卖儿童,配合一下调查吧。”
“……”男人顿时瞪大眼睛,张了张嘴看看夏生,见夏生只是含笑不语,他又看看夏明,脸上挤出笑容,“误会吧,误会,哎是不是那姓陈的小子说的!”
中年男人意识到什么,破口大骂,骂得极其难听,把屋里做饭的女人孩子都引了出来,他们看到夏生后也是面面相觑。
夏明听着不堪入目的话皱了皱眉,低喝一声:“安静。”
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却着实冰冷,一下就让辱骂声停下了。夏明也不想委托人摊上事,就说:“有人看到你们二十七号晚上把一个女孩硬拽上车。监控只能看到你们的脸,看不清女孩的。”
他说:“说说那女孩身份吧,说不清就去警局说去。”
警局一词出现后,男人就老实了。他一五一十说了情况。
正如陈侠周茉莉所说,周亚楠家里人想要她嫁人,而周亚楠不愿意,没什么出入的地方。但出乎意料地是,这男人说到,憋屈地说了一句:“但我们真没有……那个,警察同志,她、她是真的跑了!”
夏明皱眉:“跑了?”
他观察男人的表情不像撒谎,后面的女人已经带孩子回了屋,走之前脸上表情也不像悲伤的样子。
男人说:“跑了,真跑了!就我们回乡的时候,她半路跳车跑到那树林子里了,我们、我们没找到人……”
“没找到人?”夏生终于开口,他也皱着眉重复,“这都多久了,没找到人不知道报警吗?人如果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
“那我们也没办法,我们都给她找了那么好的对象了,她自己不乐意死外面是她没福气!”男人说着还愤恨地骂了一句,“我们生她养她,她倒好……”
他的话还是没说完。
男人看到那双黑如深渊般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面前人捅死的想象让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夏明没有多说什么,他也懒得和这种人说太多,又问了他们是在哪里把人弄丢的后就又拽着夏生离开了。
走出小区,坐进车里,夏明十分自然地说:“去他说的那个地方看看。”
“……这时候又把我当司机了啊。”夏生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笑起来,“之前不还拒绝呢?”
夏明平淡道:“我以为寻找失踪未成年也是警察的工作。”
“但现在可没有人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