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安受了伤。
虽然有那两个蠢货帮他吸引了大部分怪物的注意,但这小镇也不知道到底死过多少人,那些人形怪物到处都是。王行安也不是异能者,他能一路闯到这里单纯是运气好。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一条街外就都是怪物,但它们都没有跟着王行安进入这里。
此时王行安坐躺在正对大门的沙发上艰难喘息,腰腹处的衬衣被鲜血浸透,胳膊和腿上也有深深的血口,只能先用布料缠住伤口。
他一边缠,一边低声咒骂着什么,突然听到耳边“吱呀”一声,猛地抬头望去!
黑发阴沉的少年就是这时推门进来的,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低着头,额前凌乱的黑发遮住了眼睛,令人看不清他的视线在哪儿。
少年的步子很慢,也很轻,像是梦游似的飘进来,那扇不知有多久没用过的门随着开合发出刺耳的尖啸。
王行安立刻坐直身体,谨慎地盯着对方,生怕对方靠近,却见少年并没有走向自己,而是走到办公室里的书柜前,盯着那些老旧的书籍。
但他也不取下来翻看,就是看着,过了一会儿又游魂似的走到办公桌后的,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王行安盯着他,忽然意识到,少年的这个状态和之前还在永夜外时的状态一样!
每天如同梦游一般,浑浑噩噩被人带着走,连吃饭喝水都不知道做,必须要别人帮忙,大多数时候是安静且呆愣的,只很偶尔的会突然笑或突然哭。王行安就是因为看到他这个样子,才认为这就是个完全的累赘。
要他说,这样的人死了才是解脱,但偏偏那个该死的女人非要带着他,怎么劝说都不听。
之前在那破旅馆里见到时对方突然能条理清晰的说话了,王行安还以为他不傻了,但看现在那似乎只是昙花一现。
傻子还是傻子……但他现在所遭遇的一切,他之所以会被迫进入永夜,之所以会被那个女人追杀,都是因为这个傻子!
哈哈,我可能离不开这里了,但他也不能活着。
王行安咬牙笑起来,他撑着有些吃力的身体站起来,慢慢走到少年身边,嘴里还说着:“之前看那两人没带着你,我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居然能活到现在。”
看少年身上除了蹭破的衣物就没什么伤的样子,显然是运气真的好。这又让王行安忍不住嫉恨:“草***,你这种低等人凭什么活到现在,那女人凭什么拒绝我?我给她脸是看她异能还算有用,以后给我当个贴身保镖都是她的荣幸。她那样的能力就是为了我这样的人服务的,你这个累赘死了最好,活着就是浪费资源——!”
他越说越激动,这两日遭遇的一切苦难都被他记在了少年身上,他走到对方身后抄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就朝头上砸去。
他高举双臂,双目涨红,用尽全力向下砸!
但下一秒,少年突然一个转身贴近,近距离的突进让烟灰缸的落点出现偏差,只狠狠砸到少年肩膀发出砰的一声。而王行安却觉得胸口一凉,随后是一股剧痛。
他低头,就见一把生锈的小刀扎在自己胸膛。
再将视线微抬,目光和藏在额发后的眼睛对上。
“你……”
“……”
一击即中,夏明却并不开心,因为他矮了王行安将近两个头的身高,导致原本瞄准心脏的刀捅偏了。这水果刀刀刃不长,不对准心脏不可能一击毙命。
被钝器狠砸了一下也咬牙没出声的夏明低骂一声,抬眼看到王行安通红的双眼就知道要糟。
果不其然,被捅了一刀的王行安几乎要失去理智,他体型比常年营养不良还未成年的夏明要大上两圈不止,好吃好喝供着的体质和力气也比夏明大的多。
当他开始反抗的时候,哪怕已经受伤严重体力不支,也不是夏明可以简单对付的。
两人瞬间扭打起来。
王行安拿着烟灰缸胡乱砸下,夏明根本没有躲闪,任凭重物落在头上身上。他这时还是冷静的,疼痛和流血都是可以习惯的,他早已习惯。
额头上的血流进眼中,夏明闭了闭眼,看准时机将那把刀送了出去。
噗嗤。
利刃刺进人体的细微声。
王行安瞬间停下动作,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里的烟灰缸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夏明后退两步,他也伤得不轻,用力眨了两下眼却还是觉得眼前眩晕。也正是这眩晕的几秒,王行安忽然咆哮一声冲过来,双手死死掐住夏明的脖子:“你这*子养的!”
男人濒死前巨大的力道让夏明被一下摁倒在地,窒息感一瞬间涌上,双手出于本能的想要掰开对方的手,但也已经无能为力。
理论上,颈动脉压迫六分钟左右可致死,心脏被刺破后一至五分钟左右死亡,但这是理论。
王行安的力气太大了,大的夏明感觉自己的脖子几乎要被他扭断。他挣扎了两下,然后就放弃了。
夏明想,有点糟糕,自己忘记计算王行安濒死时可能爆发的力量了。
不过那也无所谓吧,等下次重来他可以继续,可以更谨慎争取做到一击毙命,可以……
“老大——!”
视线已经开始发黑,楼下传来一声大喊,夏明半闭的眼睛动了动,却没抱什么期望。来不及……
噗!
大股带着腥气的液体喷溅在夏明脸上,粘稠温热的触感让他恍惚一瞬,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把匕首从王行安的后脑勺贯穿至鼻梁,男人连最后的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双手一松歪到旁边。
氧气冲进肺部和大脑,夏明开始剧烈咳嗽,他控制不住地蜷缩身子,大脑也在眩晕,眼前恍惚闪过一些过去的记忆画面,但他的目光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把匕首。
这把匕首、这把匕首是……
轻微的脚步声和后续赶来的奔跑声一同在门口出现,他又听到乔粮喊了一句老大,但他抬头看的时候目光却紧紧锁在那个之前没见过的黑袍人身上。
对方一边靠近他,一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秀丽清冷,令夏明感到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