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宝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钟赛赛,眼底蓄满了泪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只吐出了两个字:“我怕。”
怕什么?
怕听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怕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就这样,毁于一旦。
那些“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的话,说得多么轻巧。可真的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无病呻吟。
看到这条手链的那一刻,美宝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渴望,能够和谭峻一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她真的,害怕失去。
钟赛赛看着她这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她,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后,她也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对她说:“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要等他主动开口?”
......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餐饭,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饭后,两人在咖啡馆门口道别,各自回了家。
美宝站在公寓楼下,抬起头,看向十七楼的那个窗户。
窗户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往常回家看到那盏灯,美宝的心里都会涌起一股安心的感觉。会加快脚步,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家里。
可此刻,看着那盏灯,她却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脚步。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她握起拳头,然后重新摊开手掌。
一遍,又一遍。接连做了两次深呼吸,她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迈开脚步,走进了大楼。经过管理员室的时候,美宝的脚步,顿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对着里面的管理员,客气地问道:“张叔,请问一下,住在十七层的谭先生,昨天是不是有朋友来找过他?”
管理员张叔,是看着美宝和谭峻一住进来的,自然认得她。
他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啊。昨天下午,有一位姓蒋的小姐来找过谭先生。说是谭先生的朋友,还压了证件在我这里呢。怎么了?薛小姐,你不知道吗?”
“哦,是蒋小姐啊。”美宝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她强装镇定,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
张叔误以为她们是认识的,便笑着说道:“那位蒋小姐,来得挺早的。应该是在楼下等了谭先生一会儿。对了,昨天你回来的时候,她正好来我这里取证件。你们没碰到面吗?”
“可能是……错过了吧。”
美宝的声音,有些飘忽。她的心里,却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果然,是有人来过。
旋即,她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电梯口,撞到的那个女人。那个穿着一身黑白套装,身上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女人。
美宝的心跳,瞬间就变得飞快。她连忙问道:“张叔,你说的那位蒋小姐,是不是穿了一件黑白相间的套装?头发是短发?”
张叔点了点头,仔细地想了想,说道:“对,是穿的黑白套装,头发也是短发。长得还挺漂亮的。薛小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没事吧?”
张叔看着她脸色苍白,一副恍然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没事。”美宝堆起一个僵硬的笑容,“张叔,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一走进电梯,美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脸色,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T&J。
谭峻一的“谭”,蒋小姐的“蒋”。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电梯缓缓上升,停在了十七楼。
美宝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她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她才终于转动了钥匙。
“咔哒”一声,门开了。
谭峻一听到开门的声响,立刻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像往日一般,走上前,牵起她的手,语气温柔地同她说起话来:“回来得很早啊。和赛赛吃完饭了?”
美宝的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但是,此刻她并不想闹情绪。
可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再想到那条手链,想到那个姓蒋的女人,她就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只是勉强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只是吃个饭而已,要多晚。而且我也累了,先去睡了。”
“我也累了。”谭峻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今天我们都早点睡吧。”
他伸出手,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美宝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不着痕迹地轻轻躲开了。
谭峻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她闪躲的眼神,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一如昨日。
可平白无故多了一条链子,又多了一个姓蒋的女人出来,美宝做不到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