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美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得意。
“庆祝……”谭峻一的话卡在嘴边,差点就问出“庆祝要结婚吗”,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把话咽了回去。
“庆祝我恢复单身!”美宝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趁谭峻一怔愣的功夫,她又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边走边嘟囔:“我才没醉呢,不用你扶……”
话音未落,脚下一个趔趄,“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嘶——”
骨盆撞到冰凉的地板,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美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和难过,瞬间就涌上了心头。她仰起脸,“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谭峻一吓得魂都快飞了,他连忙蹲下身,看着她疼得皱成一团的脸,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先安慰她,还是先扶她起来,甚至脑子里还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不要帮她揉一揉?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美宝却忽然停止了抽泣。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迷离,几分委屈。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像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轻抚上了他的眉头,指尖划过他紧锁的眉峰,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李子易……你真是混蛋啊——”
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谭峻一的心上。
平心而论,李子易和他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可被人这样当成替代品,谭峻一的心里,还是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一应俱全。他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就是吃定我会后悔,是吧!”
美宝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变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鼻头,又指向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几分倔强,“我告诉你,我,薛美宝,无非就是把你当成替代品了!怎么样?怎么样?切——”
谭峻一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醉得一塌糊涂,却还在强撑着嘴硬的小丫头,心里竟有些莫名的心疼。
“我不在乎你,我告诉你!我根本不在乎你……”
美宝还在嚷嚷着,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谭峻一的心,却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揪了一下。
他太清楚了,很多时候,嘴上越是喊着不在乎,心里反而就越在乎。那些口是心非的逞强,不过是为了掩饰心底最深的脆弱。
“起来,去睡觉。”谭峻一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他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呸!”美宝啐了他一口,撅着嘴,一脸的不服气,“谁跟你睡觉!”
谭峻一的嘴角抽了抽,他看着地上那个张牙舞爪的小醉鬼,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跟一个意识不清的人计较,他是不是也太没风度了?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放柔了声音哄着她:“我是说,你自己乖乖去睡觉,我回我自己的房间。”
“要你管!”
美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就炸了,她想起李子易昨天苦苦挽留的样子,火气更盛。
“你每次都是这副死样子!一边对我好,一边在外面拈花惹草!我忍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她一边喊着,一边伸出小拳头,一下下捶打着谭峻一的胸口。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人一旦受了伤,就需要舔舐伤口,更需要发泄。谭峻一任由她捶打着,没有躲闪,也没有生气。他知道,她心里的委屈,憋了太久了。
“他不会这样……”美宝打累了,停下来,抬手抹了两把眼泪,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哽咽,重复道,“他不会这样……他虽然讨厌,但是不会这样……”
她说的“他”是谁,谭峻一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我错了,很晚了,睡觉吧……”
他是真的错了,错在昨晚没有直接把她敲晕扛回来,那样,他也就不必在这里,眼睁睁地见证她对另一个男人的深情。
“你知道错了也没用!”美宝推开他的手,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走,“我们已经分手了!走开!”
谭峻一看着她踉跄的背影,心里一阵无奈,只好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地护着她。
美宝走进卧室,连房门都没关,就开始解上衣的扣子,嘴里还嚷嚷着:“我要洗澡……我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