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了一会儿,梅金忽然捂着嘴,脸上的表情扭曲在了一起,看起来像是想吐。
美宝本来就头昏脑胀的,见状,连忙伸手,按下了车窗,让晚风灌进来,吹一吹梅金的脸:“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停车?”
“好多了……”梅金靠在她的肩头,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冷不防地冒出一句:“李子易……买车了?”
驾驶座上的谭峻一,听到“李子易”这三个字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面色瞬间一僵,脸似乎沉得更厉害了。
美宝的身体,也瞬间绷紧了。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硬着头皮,没有搭话。
可梅金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记得……上次你生日的时候,他还说呢,说以后要为了你,奋斗出一套房子,还有一辆车子……啧啧,那时候他说得信誓旦旦的,我还以为……”
“梅金,”美宝打断了她的话,她轻轻拍着梅金的背,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睡一会儿吧,很快就到家了。”
也许是酒劲真的上来了,也许是听进了她的话,梅金嘟囔了几句,就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靠在她的肩头,沉沉睡去。
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美宝的头发。她扭脸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映得她的眼睛,一片模糊。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睡得安稳的梅金,又看了看驾驶座上谭峻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梅金家的楼下。
美宝叫醒梅金,扶着她,想要下车。
谭峻一见她踩着高跟鞋,走一步晃三下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他停好车,走过来,对她说:“你带路。”
说完,不等美宝反应过来,他就弯腰,一把抱起了梅金。
是标准的公主抱。
梅金尚在朦胧状态,身体忽然一轻,只觉得天旋地转,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依稀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轮廓,像做梦一样。
公主抱么?
美宝也愣了一下,看着谭峻一抱着梅金的样子,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羡慕。
她定了定神,走到前面,替他带路。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台阶也有些陡。美宝的头越来越晕,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虚浮。
从梅金家出来的时候,美宝只觉得双脚发软,浑身乏力,她扶着墙壁,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谭峻一见她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上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看你也醉了。”
“没有,”美宝嘴硬,她摇了摇头,想要推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我就是晕车。”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有抗拒他的搀扶。楼道蜿蜒,灯光昏暗,若是一不小心失足,她一定会摔得很惨。
这个时候,真的没必要逞强。
谭峻一的肩膀很宽,很结实,靠在上面,竟然意外地让人觉得安心。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带着几分揶揄的语气说:“你还真义气,自己都走不稳了,还想着送别人回家。”
美宝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抬起头,看着他,傻乎乎地笑了笑:“我是护花使者不行吗?”
她顿了顿,又看着他,带着几分得意的语气说:“你不是更有义气?我只是送一个人回家,你要送两个呢。”
说着,她还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狡黠,还有几分孩子气。
谭峻一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不悦,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面色也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怀里醉得东倒西歪的小丫头,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嗯,”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你是护花使者,我是护花使者的保镖。”
晚风,轻轻吹过楼道,带着一丝夏夜的凉意。
美宝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低沉的笑声,只觉得,今晚的风,好像格外的温柔。
她的头,越来越晕,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谭峻一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可是,她太困了,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那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听清。
老式居民楼的声控灯大多年久失修,忽明忽暗的光线在楼梯间里晃悠,才走下几级台阶,“啪嗒”一声,周遭便又陷入一片浓稠的漆黑。
美宝的意识早就被酒精搅得一团乱麻,她软软地靠在谭峻一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是淡淡的咖啡香混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不呛人,反倒有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她像只慵懒的猫,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眼皮越来越沉,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