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楷仍是一言不发，钟兰开口打破这凝滞的氛围：“杨经理，我带夏冰来了。她和我说她没有动过文档，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

杨楷冷笑，“那你说，可能是什么问题？是我给的合同文档有问题？”

钟兰说：“你先别生气。发生那样的事，我们大家也都不想的，毕竟关乎公司的利益。我能不能看下U盘文档？”

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杨楷看着钟兰，声音高了几分，“刚才你打印的时候不是看见了吗？这还需要看？”

“就看看。”钟兰面带笑容，“就一两分钟的事。”

“行吧，U盘插在电脑上，你请。”杨楷伸手做了“请”的动作。

钟兰看了眼身后的夏冰，站起身朝着电脑走去，夏冰也跟上。

钟兰在电脑桌面上双击“我的电脑”图标，看到U盘的盘符，点开看，U盘里只有一个文档，钟兰右键文档图标，选择了属性，修改时间是今早8点55分。

夏冰皱眉，若先前给她的文档是有问题的，之后修改再放入U盘，修改时间都只会晚。可是显示屏上显示得清清楚楚，时间并没有晚于她打印的时刻。

靠着沙发的杨楷冷冷地发问：“看完了吗？有什么问题？”

钟兰与夏冰对视，也说不出一二三来。

杨楷又冷声道：“幸好我检查了一遍，不然这合同签了，集团一个处分下来，是我来背，还是你们背？现在，我要一个解释。”

钟兰张口想说话，杨楷却打断了她，“钟经理，从始至终一直是你在说，现在我要听夏冰说。”

本在思考的夏冰听到杨楷点名她，她理了理思绪，平静地说道：“杨经理是认为我在打印时故意删的吗？”

“故意不故意我不知道，但文档实实在在有50万，你打印出来变成5万，”杨楷以上位者姿态反问，“难道这不是你的问题吗？”

“可你没有证据。”

杨楷皮笑肉不笑，“夏冰，你现在还是试用期。之前你犯过几次错误，你都没否认，也当场表示会认真仔细做好，我们也就过了。这次你看问题大了，所以干脆咬死不承认吗？”

钟兰想起什么，连忙打断两个人略有剑拔弩张的趋势，“等等，我们先看下监控吧，也许能看出什么来。”

杨楷的目光从夏冰转到钟兰身上，“钟经理很惜才啊，行，看看监控吧。”

不到一周，监控室是第二次来了。两个保安见两个经理级别的领导亲自来看监控，身后跟着的又是夏冰，不知又是为了什么事。

一时间，监控室气压极低，两个保安噤若寒蝉。

保安依照两个经理指示，调出行政部办公室员工区的监控视频。

视频画面十分清晰，脸上的表情依稀可见。但摄像头正对的是办公桌的侧面，这是为了方便看员工的一举一动，可桌上电脑显示屏，摄像头却是监控不到的。

随着时间条一秒一秒流逝，杨楷的脸色更加难看。他黑着脸发问：“夏冰，请你解释一下当时为什么不立即打印，而是一边盯着显示屏老半天，一边操作鼠标，当时是在做什么？”

夏冰知道一旦看监控，这些都会被发现，她没有找理由，平静地说：“我好奇合同写了什么，就浏览了下。”

“这是你该关心的事吗？”说完，杨楷转向钟兰，“不知钟经理对监控有什么话想说的？”

钟兰严肃着脸，“她虽然看合同的时间有那么两三分钟，但她从头到尾一直操作的是鼠标，不是键盘，操作键盘是在最后打印的时候，还是两个键一起按的，看键位就知道是ctrl+P。所以，夏冰是没按删除键的。”

杨楷笑了，“键盘一团黑，P和删除键有多近你知道吗？打印也可以鼠标点，不是吗？”

“可你这也是猜测，你要给夏冰定罪报人事，也要证据的。”

“是没有实证，但凭这段时间的表现，她就已不适合留在公司里了。”杨楷看着钟兰，“钟经理，我知道你是她上司，你给出的意见是决定她能否转正的关键因素。但是，这起合同事件恐怕没那么善了。”

钟兰皱眉，“就算要辞退，那先等小雅休完病假再谈，现在让她走人，临时找人多有不便，而且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杨楷见她这样一说，语气也没那么强硬，“也好。”

回到行政部办公室，钟兰看了一眼门外，轻声问夏冰：“现在这情况，你有什么应对的办法吗？”

“多谢钟经理，您先喝口水，我也需要先想想。”夏冰朝她微笑。

她坐回工位，也为自己倒了杯水。保温壶的质量很好，打来的水依旧滚烫滚烫的，她看着杯子散出袅袅水汽，不禁对自己有些怀疑，U盘里的文件也没有后来修改的痕迹，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这起事件又如何写入调查报告？集团虽允许她闯一些祸来暴露公司的问题，但不代表没有底线。

这一日，果真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