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重量,沉沉的压在她的肩头,辛星强忍住低下头,想要避开他审视的冲动。
裴达嘴角下垂,板着张脸,无声看她片刻后,他蓦然笑了,重新坐回位置上,周身逼人的气势瞬间消解。
辛星看了他变脸的全程后,终于知道裴恪笑起来柔弱不能自理,不笑起来时那股非常唬人的劲儿像谁了。
原来是一脉相承的,亏她之前有段时间以为他是真伤到脑子,精神分裂了。
裴达不太当回事儿的说:“像你说的,一个名字而已,能说明什么。我这人在该开明的时候很开明的,当然除了某些事情外。”
辛星抿紧唇瓣,无奈到想发笑。
他睨了眼辛星。
那股气势又来了。
辛星感觉自己鼻尖上应该是渗出汗了,倒不是害怕,而是被他几次三番的变脸吓得。
她就没见过谁变脸都变的跟他们家似的,说变就变,又快又突然,连面部情绪转换也这么丝滑。
看她这样子,裴达就知道她没放在心里,也没听进去。
裴达轻叹出声,用一副为她考虑的语气说:“和不合适的人结婚,等连爱都消磨掉,再加上没有共同话题,那就是婚姻中苦难的开始。”
辛星猝然抬头,眨巴着眼睛看向他。
裴达微微晃头,在心底思忖,看着挺乖的,就是家庭不好,可惜了了。
他心底突然间生出的柔情还没过去,就听见辛星能把人气没辙的几句话。
辛星委婉道:“裴叔叔,我觉得您想的太长远了。”
裴达心中警铃大震,生怕她又想出话来,把他噎的下不来台,赶忙盯着她问:“什么意思?”
辛星摸摸鼻尖,左顾右盼的看几眼,即便裴恪没在周围,她仍透着股心虚。
辛星:“我的意思是,呃,我们可能没走到结婚的那步,就分道扬镳了呢!您大可不必这么严防死守。”
好啊,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放松警惕呢!
裴达面笑心不笑,跟她打太极,“那怎么行,我家的混小子我知道。你一个姑娘家,太容易吃亏,还是得及时止损为好。”
“......”
裴恪说的不假,他爸果然难搞。
裴达接着道:“我不会阻碍你们之间的通话,过一段时间以后,你就可以知道,他到底重不重视你,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话刚说完,裴达便有几分后悔了,他的嘴怎么就这么快!
辛星看着裴达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下隐隐不安,放在桌面上交叉在一起的指尖隐隐有些泛白。
辛星下意识地不想接裴达的话,可是不行,她也想要被爱,她......也想和裴恪有以后。
她有预感,如果再和以前一样退缩的话,就真的抓不住了。
裴达尴尬地咳嗽两声,在心里盘算好反悔的话,正犹豫着怎么说出口。
辛星已经眼里发亮的看着他,两只绞在一起的手指尖,被挤的红涨涨的。
“可以吗?”
裴达没答话,心底憋着股闷气,直直的盯着她,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好,我相信您这么大个企业家,一定会言而有信,谢谢您允许我们联络。”
她的语气极为郑重其事,还带着些微感激。
听在他耳中像挑衅。
他还不得不点点头承认。
裴达面上不显,却在心里是又悔又恨哪!
悔着悔着,他有了主意。
他斟酌着说:“裴恪回家需要上班,可能没有太多时间联络你。”
辛星没想太多,只要能和他联系上就非常不错了。
思及此她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理解。”
裴达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上班时间不能接电话,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主动给他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以免他分心。”
“......”
辛星要是再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就是傻子。
“时间比较急,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失陪了。”说完他便微笑着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留下座位上半张着嘴,连话都没说出去的愣愣的辛星。
她回过头看去,没见到人,再看向窗外,只看到一溜烟的车尾气。
辛星带着气闭着眼复又睁开,仍觉无语,这叫什么人啊?
父子俩怎么一个比一个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