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星想趁着委屈还未袭上心头时,先一步下手为强。
于是,下一刻,“只是陌生人,人生中见过许多次面的陌生人。”
辛星的淡声中带着与之不符的坚定。
“你什么意思?”程舅妈撑着桌子“腾”的站起身,皱着眉头看向她,一副质问到底的样子,“我是你亲——”
临近下午,咖啡馆的人影愈加稀少,环境更是安静得不必多说正常音量交流的声音都会惹来他人的注意。更别提处于中间的她们,猝然间的声响引来他人的扫视。
辛星的后背紧贴在座位上,她环着双臂抬着下巴接上后面的话道:“亲舅妈,我知道。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我记性还没那么差,刚说完不到一会儿的话不至于忘掉。”
“拿我先前的话来堵我,你真是好样的。”
在四周暗戳戳的探寻视线中,程舅妈说完话便紧绷着下颌,径自扯过搭在一旁椅子上的衣服和包起身便走,路过辛星时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辛星听着“哒哒”远去的高跟鞋声,想问的话没来得及问,想说的话也没说完。
辛星单手撑着脸目光空洞地看向窗外,良久后她轻嗤一声。
2000块,可真够贵的。
觉得不舒服她又趴回桌上,埋在臂弯中闭上眼时,她想起一个有意思的说法:对于写在私人日记上的情绪、事件,小部分人仍会选择自我美化一番。
通常这类人是不想承认也不愿面对自己的脆弱、失败以及真实的自我。
她从不写日记。所以,骗你的,来得及也不会有说出口的勇气。
辛星放下举起的胳膊,静等服务员的到来。
服务员看到桌上的饮品随后问道:“您是要买单吗?”
“是,我还要一份巧克力蛋糕打包带走,谢谢!”
“一共181元,我扫您吧!”
辛星从付款页面上抬起头瞪大眼,“181?”
“是的。”
辛星不可置信地问,“她没买单吗?”
“目前没有除您以外的人来结账。”
服务员主动解释,“生姜红糖饮58,冰美式35,外加您要打包带走的四寸巧克力小蛋糕88元,加在一起共181元。”
看向玻璃杯中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连个姜片都没有的淡黄色液体,辛星沉默了,很便宜吗?
手中不停转圈的付款页面都显得没有那么可恶了。
许是因为她注视的时间太长,服务员眼中略带微妙的瞄她一眼后解释,“是这样,我们的食材全部是采用原产地最好的,并且完全由我们师傅怀揣着一腔真心的纯手工制作。我可以向您保证,本店的价格完全配得上质量。”
说到后面服务员很是慷慨激昂。
“食材不是当天空运来的吧?”
对于意料之外的发展,服务员只得硬着头皮说:“小店目前还不支持这样的运输方式。”
辛星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不然飞机来回的油钱还得算她一份呢!
服务员委婉道:“您的蛋糕现在还没打包,您看——”
辛星抬手扫了码,“181对吗?”
“对的,您坐在这里稍等会儿,打包好给您送过来。”
辛星坐在原位微笑不语,等服务员走远了,她单手杵着脸点开余额页面。
还好上个月不用她还房贷,但还得找个落脚的地方,房租水电吃饭以及中介费,页面上的4311也攒不了多久了。
现在买蛋糕实在称不上是个合适的时机。
那又怎么样?
想要驴干活,前面还得放根胡萝卜吊着呢!
“值得的。”
辛星刚刚低声对自己说完,有人走到她对面徐徐落座,道:“冒昧打扰,这里没有人吧?”
听到礼貌的询问声,她下意识的在店内环顾一周,空座比比皆是。
她看着对面穿着考究、约摸四十岁左右的儒雅男子,心底虽有些疑问,却仍下意识保持着社交距离,客套的点点头后,便低下头翻来覆去的看自己各个软件上的余额。
检查总余额的过程中,她听见对面的人要了杯意式浓缩。
她赶紧抬起头对着要走的服务员问:“你好,我的蛋糕还没好吗?”
服务生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客人本店蛋糕是纯手工现做的,还请您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