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恪的手摸向被子下面,在碎裂成两瓣的星星中,他寻求到了想要的安慰,可蚀骨的思念更是成倍成倍的增长。
他无法抑制甚至有意放纵大脑去想她,她有时候很傻,很犟,撞到南墙也不一定会回头,今天会不会也等了很久,现在有没有吃到晚饭,找不到他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怪他,怪他留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会不会等到天黑还没回去,他想,这样不安全。
光是这么想一想,她独自站在那里委屈的样子,他的鼻腔就已经开始酸涩,心里开始阵阵钝痛,痛的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裴恪看着被子底下隆起的那条打了石膏的腿,可怎么办呢?他这次不能陪在她身边。
裴恪无能为力地闭上眼,任由秋日的晚风放肆地吹,吹入他的骨髓,填满他内心的每一处缝隙。吹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是风冷、身冷还是心冷。医院发放的被子上多了一处明显的深色水痕。
裴观顶着风强行打开门,他走到裴恪床前,将新买的毛巾搭在他肩上,“哥,你疯了?”
裴恪仍旧闭着眼,好像没听到。
裴观单腿跪在床侧,伸出手想去关上窗户,却被裴恪握住手腕制止。
裴恪收回手,重新握住黏土,轻声道:“开着吧,你要是冷就出去找个酒店住一晚,他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裴观停下手,看他半晌,方才问:“值得吗?”
裴恪唇角微弯,没直接回答值不值得,只说:“你应该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爱情嘛,是不讲道理的,不讲时机的,”他睁开微红的眼,珍重的摩挲着手中已经格外温热的物体,对裴观郑重的说:“是非她不可的。”
裴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感觉自己被他眼里摄人心魄的浓烈的情感影响到了,他拢着衣襟,不发一言的重新坐回沙发上,病房内安静许久后他问,“表哥,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裴恪看他一眼,缓声道:“你不必着急,早晚会出现的,它一定会让你感知到的。”
裴观低声问:“那你认定了表嫂吗?”这辈子都认定了吗?
裴恪什么都没说,看他的眼神像看还没有长大的,仍旧不知情爱的小孩子,可极为奇异的是,裴观觉得自己读懂了,读懂了裴恪身上展现给他的答案。
窗外的月亮越升越高。
辛星从暄软的大床上睁开眼,看向没拉窗帘的酒店窗外,天仍是黑漆漆的,叫她分不清楚她身处何时何地,睡了几晚,又或是几天。
睁着眼看了会儿,也没有往日睡醒后神清气爽的感觉,反而更加疲乏,不知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都令人感到无比沉重的疲乏。好像她再也恢复不过来了,再也不是从前的她。
她伸手摸过枕下开了静音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后粗略扫过一遍屏幕,有许多未接来电,不是同一个号码,还有很多信息。
找她的人很多,如果放在平时辛星应该会很开心,可她今天却没一一点开细看,只颇为有兴致的想,倘若全部换成实体信件,那应该会堆积成一本词典那么厚吧!
带着热乎气的被子密不透风的裹在她身上,如同温热的潮水,飘飘悠悠的,让人神智不清。
关上手机屏幕,她重新阖上眼,继续沉溺于美好的梦中。
还是好累,明天再说吧!
所有问题,所有困难,都等她醒来以后再说吧,等她有了精神再去面对离别吧。
给她留点时间吧,留点让她喘息的空当吧。
辛星再度沉沉睡去,眼尾沁出的那点晶莹,顺着面庞一点一点滑落到枕面上。叫人分不清那是因困倦,还是因痛苦而留下的。
摆在床头的玫瑰花,在独特的夜晚中慢慢地消逝掉属于它的最后一点生机和芳香,作为最后能奉献出的一些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