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赦问出了口。
“我拿你的东西,你不生气?还有,你脸上怎么有伤?你去哪了?”
容霁的动作一顿,低下的脑袋抬起,笑意暖洋洋地舒展开。
他调笑:“你关心我?在意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现在对谁都这样在意?”
祁赦捉到他话语那两个字,轻笑一声把被擦拭干净的手抬起,擒住容霁的下颌,对方也不闪不躲,任由他动作着,把下颌的几道延伸到脖颈的伤痕展露出来,很明显是刚有不久的。
祁赦的眼神忽然冰冷起来:“别答非所问,之前还跟家里有宝贝似的一样忌惮我,后面就变了态度,现在还献殷勤这么勤恳,我很怀疑你的目的,还是说,你回了几趟地府,地府那边的人叫你好好对我?可别把我当傻子耍。”
容霁握住他的手腕:“这么生气?”
他拍了拍祁赦的手背,哄小孩一样开口:“如果真对你有什么不利的心思,地府那边就会警告我,虽然他们不愿意和你扯上什么联系,但也不会看着你受难,毕竟你是从地府出去的,是他们的人,而且... ...”
捏着下颌的手被落下,手里的热可可被拿走,两手触碰的温度换了换。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对你别有所图?而不是单纯地对你好?现在的年轻人,表达感情都是很直白的,我表达得不够清楚?”
容霁仔细地擦拭着手心处的泥痕,像对待珍藏很久的至宝。
无端的情绪在祁赦心里滋生,可他抓不准,甚至没一会就散了,只剩下了简单的疑惑和愤怒。
“骗鬼呢,我们可没认识多久,你真有那么点心思,那你的感情也挺廉价的。”
容霁的动作变快,他沉默了一会:“能活着从人鬼道出来的人,只有你。”
祁赦了然:“你还是打这个主意呢?想让我进去是不难,但你要把你的命——”
“我的所求是,”容霁出声打断他,“你永远都不要再进去,至少在我没消逝前,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你要的命线,我会找给你。”
这种好事来得太容易,让祁赦的心不禁有些飘飘然:“这么好?更不信了。”
他听见容霁轻笑一声,收起了擦拭好的湿巾。
“那就不信吧。”
飘飘然的心落下来,顿时没意思极了。
祁赦吸了几口奶茶,加上脑袋上盖着的毛绒毯子,顿时感觉身体好多了,他挖出来的盒子被容霁拿走,上面的锁已经生锈,轻轻一拔就开了。
盒子里是一个用几十层塑料薄膜包裹起来的两个拳头差不多大的东西,挺重,而那层塑料薄膜上满是血红,血红之上,覆盖了一张符箓,这张符箓所用黄纸的大小规格和上面的字符,都很眼熟。
“照片上的符箓也是这样的,”容霁瞧了眼薄膜上的血迹,把符箓放下,撕开薄膜,露出里面的相机和好几封信来。
他掀眼:“半夜来这里,就是为了找这个?如果是陷阱怎么办?”
祁赦听见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无畏:“我还怕他们不成?不过你也发现了吧,有人引着我们走呢,就是不知道是谁,所图是好是坏。”
容霁把东西都收起:“不管是好是坏,你不还是来了?下次别这样冲动。”
他抓住祁赦的手腕,往医院外走:“你手里有个游魂吧?”
祁赦的表情小警惕起来。
容霁笑笑:“放心,这次先让你养上几天,我不会抓走的。”
祁赦满意地点头,对容霁的话很是满意,连带着刚才的锋锐都弱了下去。
“那人把游魂留住,又偏偏在我们来之后把游魂放到这里来,就为了让我们这几个人之中的一个了解到真相,然后解决问题,我猜暗中牵引的那个人和罪魁祸首有点什么联系,可不管是友好关系还是敌对关系,我都不太高兴,有点被人当剑使的感觉,我很不喜欢。”
容霁把人引到车前,打开副驾时热气散出来,他伸手作出请的手势:“可你还是来了。”
祁赦坐到副驾,等容霁上车后,他笑着凑过去:“我拜托你办的事情你办完了?”
容霁拍了拍两人间的文件袋:“在这里,资料都收集到了。”
祁赦也不含糊,拿起东西就翻开,也没忘了自己的诺言:“你有什么要求?”
容霁摇摇头:“这个,以后再说,我还没想好。”
“行,”祁赦翻开那些资料,里面所有医院的收入支出都有,云可槿的收入支出也有,除了医院付给她的那些微薄的‘工资’,还有父母过世后国家的补助外,根本没有任何收入,而父母过世后留下的钱财也完全不够云可槿的治疗,何况49年。
“她的治疗费用来源没有找到?”翻阅几遍后,祁赦扭过头看向一旁的木盒子。
容霁似有所想:“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用再多此一举了。”
他瞥向后视镜,镜子里祁赦低着头,视线的落点在那几封信上。
“不太确定,得看这几封信写的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