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不算漫长,萤石的微光一路铺展,走到尽头,竟是一间四方密闭的石室,与前两关的机关阵不同,这一室之内,竟四面都立着光滑如冰的古镜,镜面泛着淡淡的莹白灵光,将五人的身影清清楚楚映在其中,连发丝衣角都分毫毕现。
众人刚踏进屋,身后的通道入口便骤然闭合,不留一丝缝隙,石室里瞬间只剩镜面反射的微光,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股淡淡的空灵威压缓缓弥漫开来,显然这镜阵,便是第四关的考验。
素姜年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分,目光撞上镜面里自己黯淡憔悴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揪。镜中之人眉眼低垂,满脸落寞,全然没了往日的神采,他看着看着,眼前竟恍惚浮现出叶清研的身影,仿佛下一秒,镜中就会出现那个熟悉的人,笑着朝他看来。他慌忙别开眼,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强压着眼底的酸涩,靠在角落的石壁上,不愿再看那些镜面,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思念与愧疚,周身的低气压浓得化不开。
夏单单最先留意到他的失态,连忙缓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柔得像春风:“素姜年,别盯着镜子看,这阵怕是幻阵,容易扰了心绪。”她说话时刻意放轻语气,生怕勾起他更多伤心事,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挡在他与镜面之间,用自己的身影遮住那些容易勾起执念的影像,满眼都是温和的关切,细致又妥帖。
徐双双性子直爽,上前敲了敲身旁的镜面,镜面泛起微微的涟漪,却没有丝毫破损,她皱了皱眉,朗声开口:“这镜子看着邪门,该不会是要打碎镜面才能过关吧?”说着便凝聚灵力,抬手就要挥出剑风,却被单默及时出声制止。
“不可。”单默站在石室中央,清冷的目光扫过四面镜面,眉头微蹙,心思缜密地观察着镜中变化,“镜光含灵,打碎只会触发反噬,这不是破阵之法。你们看,每面镜子里的影像,都不是全然一样的。”他话少却精准,一眼便看穿关键,周身依旧是沉稳的气场,冷静分析着阵局,没有半分慌乱。
苏语炀站在单默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队友距离,眉眼灵动,认真盯着镜面细看,果然发现,众人的镜影虽相似,却唯有正中央的那面古镜,影像会微微晃动,偶尔闪过一丝模糊的纹路,他轻声开口,语气平和专注:“中间那面镜子不一样,好像有阵眼的印记,是不是要找到镜中对应的真身,才能破阵?”他顾及着素姜年的情绪,全程没有多余的嬉闹,只专注配合解谜,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单默微微颔首,认可了他的说法,缓步走到中央古镜前,目光沉沉地盯着镜面,沉声道:“此为镜影幻阵,以心念为引,会照出人心中最深的执念,若被幻像迷惑,便会困在阵中,唯有守住心神,找到真实的镜影,阵眼自会显现。”
话音刚落,四面镜面忽然光芒大盛,镜中影像骤然变幻,不再是众人的模样,而是各自心底的念想。徐双双的镜中浮现出宗门比武的胜景,满是意气风发;夏单单的镜中是温和的同门相伴,一片静好;苏语炀的镜中是秘境闯关的顺遂光景,鲜活明亮;而素姜年面前的镜面,竟清清楚楚映出了叶清研的身影,还是往日里眉眼带笑的模样,正朝着他缓缓走来。
素姜年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脚步不自觉地朝着镜面挪去,声音沙哑得厉害,喃喃低语:“清研……”他几乎要失控,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全然忘了这是幻境。
“素姜年,快回来!那是幻境,不是真的!”夏单单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他,急声劝慰,眼眶都微微泛红,生怕他被幻境迷惑,深陷其中,“叶清研若是知道,也不愿看你这般折磨自己啊。”
徐双双也快步上前,帮着夏单单拉住他,朗声喝道:“醒醒!这是镜子搞的鬼,别被它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