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引路弟子语塞,慕容翎轻叹上前,再次展示谷主令。
守门的弟子脸色一变,却还有些犹豫,“可月儿师姐就剩一口气,即使是桃源谷,若非谷主亲至,恐怕也得是扶危堂铃姑娘那样的医术。”
“我去年随一位师姐去桃源谷求医,便是铃姑娘治好了我的顽疾。这位姑娘……我从未见过。”旁边的另一个弟子也附和。
引路弟子怒了,大声道:“就算人救不回来,能多活几日也是好的,你们阻拦医者,是何居心?”
声音实在太大,大到里面的人也能清晰听见。门开了,赵瑾瑜走出来。
见到慕容翎,她面露不解。
“赵师姐,此人自称桃源谷医者,要进去医治。”守门弟子抢白道。
赵瑾瑜微讶,但在她印象里,慕容翎不是对生死大事无的放矢的人,“那就劳烦慕容姑娘了。”
慕容翎点头,快步走入。
所有人都被屏退出来等待,赵瑾瑜轻声询问引路弟子情况。
得到回答后,她若有所思:“你看到的那枚令牌长什么样子?”
引路弟子回忆片刻:“像是块和田玉,中间刻着‘桃源’二字……”
“另一面刻的是‘无暇’。”曲流云意味深长道。
——令牌正面朝外,而她一直站在慕容翎身侧,自然看见了反面。
赵瑾瑜面露震惊,脱口而出:“谷主令?”
她眼底异彩闪过,浮出喜色,“月儿有救了!”
人就是那么奇怪,有了希望,反而坐立难安,黄一敏听了几人的对话后,在门外来回踱步,心里像是有什么灼烧,对那扇紧闭的楼门望了一眼又一眼。
一个时辰后,楼门再度打开,慕容翎走出来,众人都看向她,眼神沉甸甸的。
她语气平和:“病人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已有亏损,还需将养许久。
若治不好她的心结,恐怕之后又会……”
黄一敏闻言,面色一冷,抚了抚剑柄:“我会管束好其他师姐妹的言行,悦己坊内,岂容同门互相猜疑?”
说完,郑重地向慕容翎一揖及腰,“我替月儿师姐谢谢你施救。”
说完,匆匆进屋。
赵瑾瑜也一揖,而后招呼着她们,脸色也轻松不少:“先进来喝杯茶吧。等敏敏确认了月儿情况,再一起走。”
几人鱼贯而入,在一层的堂内煮茶闲聊。
“辖区内的案件侦破,向来是由我书坊负责,翎姑娘愿来提供证词,我感激不尽。”赵瑾瑜为慕容翎斟茶。
慕容翎轻抿茶水:“不知何时需要我作证?”
“作证不必急于一时——小友远道初来,又辛苦救了月儿师侄,还是先好好休息几日,让瑾瑜带你在村里逛逛。”陌生的温润女声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见一短发女人推门而入。
她手持折扇,嘴角噙着笑意,只是清秀之姿,却气质非凡。
“师父!”赵瑾瑜连忙起身,又转向慕容翎和曲流云,“这是我师父,书坊坊主赵小椴。”
几人互相见礼。
提及了风吟村的案子,一时都是心情沉重。
赵瑾瑜叹道,“若徐盟主还活着,天下也不至于……总有这样的惨案。”
“住嘴!”严厉的女声传来,盘着百合髻的女子走进房间,“徐帝雨在时也不过是个莽夫,内政一直是江盟主在管,与现下又有何区别?”
这女子风华绝代,人一进门,满厅都如珠玉生光——
纵是发怒,也美得雅致。
见她出现,赵瑾瑜当即住了嘴。赵小椴给了徒弟一个安慰的眼神,不慌不忙道:“柳师妹,我徒儿说得并没有错。江晦明以前对江湖确有贡献,但继任后干得不好也是事实。”
柳姓女子噎了噎,不甘道:“我也知道,可、可江晦明毕竟是她的联姻对象,我们……”
“悦己坊不是武林盟的悦己坊,是天下女子的悦己坊。”赵小椴看着她,温和却坚定。
柳姓女子怔了怔,终究垂下眼去。
片刻后,她转向慕容翎:“这位便是桃源谷的医者吧?我代表画坊,替我徒儿,多谢救命之恩。”
说完,她看了赵小椴一眼。
赵小椴会意,吩咐:“瑾瑜,你先带两位客人休息,我和你柳师叔去看看月儿。”
赵瑾瑜点点头,“翎姑娘,流云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