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遥眼睛亮了亮,将本子递给陆谦行,一边继续翻页:“你看还有很多。”
陆谦行一页一页翻过去,嘴角略微扬起。
或许是画本很小,上面大多都是一些细小东西,树木顶端透光的枝叶,小猫推着被踩扁的红色可乐罐,堵在小巷前的墨蓝色甲壳虫汽车。
“这个是什么。”陆谦行问。
本子停留的页面是一个闪耀的灯球,向周围发射彩色的射线。
“酒吧晚上的装饰灯。”
周遥心里动了动,这张是她昨天喝酒时画的,他特别注意这张,说明他很有可能是神秘人X。
“它好像不长这样吧。”陆谦行闷闷地笑着。
周遥承认,这里面有一定酒精的迷幻作用。
她心里被笑得痒痒的。
只是哪怕聊到酒吧的灯,对方都没说什么,周遥想那应该不是昨晚的人。
她仔细观察着陆谦行,对方正盯着这个画,眉头紧锁着,怎么说呢?对方的表情好像有些苦恼的样子。
“发生什么了?你看起来陷入了思考。”
陆谦行恍然回神,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若是坦言自己遇上些棘手的事,被人下药,必然会连锁反应,带出自己的身份。
清风吹过,陆谦行犹豫着开口:“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些事。”选择透露一些自己身份之外的事。
周遥偏了偏头,认为和路言很是投缘,便道:“你可以先说给我听听,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想找一个人,可能需要尽可能见到昨天在酒吧出现过的人。”
陆谦行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没头没尾,常人只会觉得奇怪。却也不想放弃与周遥相处的机会。
“可以呀!”然而周遥并非常人,她爽快道。
正好自己也想找神秘人X,真是不谋而合。
“那我们现在出发?”她很会期待发生什么,在船上找人就像小时候跟朋友出去探险,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陆谦行却道:“没关系,不用着急。你把画画完吧,这么漂亮,不画完实在可惜。”
周遥点点头,又拿起画笔,企图专心的画画,却一直能感受到他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
周遥便随着目光又抬头看过去。
陆谦行身子靠在栏杆上,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抬手略微向上举着刚刚的水彩本,看似随意,实际挡住了周遥头上过晒的阳光。
周遥睫毛轻轻抖了抖,有些慌乱地收回了视线。
心好像变成一颗多汁的水蜜桃,轻轻一捏破了皮,流淌出甘甜的汁水来。
还真是一个温暖的人,不刻意如静水流深的温暖。
“不画啦,我们现在去找吧。”周遥一下把未画完的画拿下来,低头开始收东西。这样下去,她准会画出个陆谦行的脸来。
陆谦行没追问原因,只是把本子递回去。
周遥闷着头接过,随意地插进帆布包里,收起折叠椅,背起画架,很快站到陆谦行面前,笑盈盈道:“走吧。”
陆谦行随着她的笑容扬起嘴角,“沉吗,我来拿吧。”他的手伸到周遥的肩侧,等周遥同意就可以直接接过来。
周遥摇了摇头,“不用,我习惯了,上半年我还背着这个架子去新西兰徒步呢。”
“我担心时间久,你的肩膀会痛。”
“你不用过意不去啦。船上也没什么太多娱乐活动。而且我也喜欢跟其他人聊天。”周遥认为他的绅士行为源于他的心理负担,于是道。
陆谦行眼睛轻微眨动,垂眼看着周遥因为雀跃而微动的睫毛,缓慢的“嗯”了一声。
两人并排顺着甲板上的栏杆往前面走。
“你要找的人,有头绪吗?”
陆谦行抿了抿嘴,懊恼道:“具体的我未留意,昨天的事太乱了。”
他退婚的事很快传到国内,家中父母恨不得把他的手机打穿,埋怨他独断的决定,并说订婚宴已经邀请了客人没办法取消。
最后陆谦行只严肃着道,“对订婚的事我没有给过你们任何希望吧,一直都是明确拒绝的态度。你们自己的执拗,应该自己负责处理。”说罢便按断了电话。
他从小到大从未忤逆过家人,一做却就做了个大的,并且毫无悔意。
“那就是完全没有线索。”周遥手掩着嘴唇,“这就有些难办了。”
周遥敏锐地察觉到陆谦行不想透露自己找人的原因,大概是比较私密。本着恪守人与人之间边界的原则,选择不主动多问。
只是道:“找酒吧工作人员问一问吧。”周遥心里琢磨着,她正好也能打听一下昨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