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奥有些不安,手一时不知道放在何处,一会放在桌子上,一会又撑到沙发上,勉强摆了几个姿势。
周遥看了他两眼,已经失去了全部兴趣。
视线慢悠悠往窗外看去。甲板上阳光正好,应该很舒服。
“我还有些事。”周遥轻快地站起身,对着他笑了笑,“跟你聊天很开心。”
说着就准备往门外走了。
“留个联系方式呀。”李子奥站起来,追问道。
周遥回眸看过去,露出极为漂亮的小半张脸,“都在船上,总会遇到的不是嘛。”眼睛轻轻眨动了一下,却一点没有犹豫地走了。
她从来认为,灵气是她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她喜欢新鲜事物,喜欢各异的灵魂,但也常常对他们都不会投入太多的感情,注意力总是在大千世界里乱跑。
周遥轻快地下了台阶,外面走来一对年迈的老夫妇,她便替她们拉开门,让她们先进来。
挂在上面的门铃叮当一声。
*
靠近门的一桌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朝向门口,因为门口的叮当声,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他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鼻子高挺,两侧是一双窄而有神的眼睛。
宽阔的肩膀被剪裁刚好的西装包裹,衬衫最上端的纽扣打开着,露出来一小节白而透亮皮肤,上面锁骨处还留有一个新鲜的齿印。
他的视线很快被一个要去甲板上的女孩吸引。
女孩拉开门,正在跟一对老夫妇说话,声音干净悦耳。
“谢谢你,小姑娘。”那对老夫妇道。
“没关系啦。”她笑得灿烂,应该是注意到她们手上的戒指,问道:“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结婚很久了吧。”
“今年刚好金婚。”其中的丈夫回答道:“我们故地重游,从之前举行结婚仪式的科莫湖回来。”
女孩身子抵在门上,头偏向一边,长发自然垂落,露出一段光洁的脖子,发丝间隐隐露出几点斑驳连缀的红痕。
“真是太浪漫了,祝你们金婚快乐,我也是沾了喜气。”
夫人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全白,用带珍珠的发夹梳得干净,“似乎快有云团经过航线了,你一个人多注意安全。”
女孩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接着离开了餐厅。
男人对面的人扯了扯衣领,看对方视线飘了出去,着急道,“谦行,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陆谦行的视线才缓缓地收回,“抱歉,刚刚分心了。”
对面叹了一口气,重复道:“我在说,你对下药的人有头绪吗?”
陆谦行摇摇头,“没有,杯子被谁动过我并未注意。”
当时灯光昏暗,来往的人太多,他当时接了几个电话,又有些烦躁,对此没有防备。
对面喝了口水,“要我说就是周家的女儿。”
“可我们之间从未正式见过。”陆谦行挂着很浅淡的笑容,桌下的手指紧握着,语气微颤:“而且她似乎很讨厌我。”
昨夜,他抱起周遥准备去浴室清洗,周遥小猫似得吻着他的侧颈,一边含混着问他的名字,却在听到陆谦行这几个字后,一把将他推开,不顾自己摔在床上,冷声冷语地让他滚出这个房间。
“这不更能说明问题吗?”友人思索后道,“她若是讨厌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依我看可能就是跟你的弟弟联手搞事呢。”
陆谦行垂着眼,“我不觉得会是她。”或许是有过肌肤之亲,他对她很信任。而且那样自由自在又善良的人,不会做下药这样卑劣之事。
“谦行。”友人一脸严肃,“你这么纯情,是会被骗心骗身的。”
陆谦行闻言失笑,身她已经骗到手了,而他的心周遥似乎并不感兴趣。
“不管怎么说,百分百与你的便宜弟弟有关。”
确实除了他,陆谦行还真想不出有其他人能做出这种既幼稚又恶毒的事,“他这样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不想让你的联姻顺利。”
陆谦行苦笑了一下,“我漂洋过海,也不是为了订婚,而是为了拒绝这次联姻。”
“他又不知道你的打算。”
陆谦行轻微叹气,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我说你啊,还是去找周家小姐问问,多问几次,她肯定能交代。”
“她也不是犯人,不用这种口吻。”陆谦行认真道。
透过窗户,那姑娘在在甲板上支起来了画板,纸张上铺陈出一片海蓝。
友人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行,我是犯人行了吧。在法国碰到你,真是算我倒霉。别说你弟弟跟你争家产,你这么慈悲心肠,我都想跟你争一争。”
陆谦行的母亲因病去世后,父亲再娶,继母原有一个孩子,便是陆谦行的便宜弟弟。
“我会找她问昨晚的事。”陆谦行看着他笑了笑,给他杯子里的水填满,“你先喝些水。”
*
陆谦行抬手将衬衫的纽扣一丝不苟的扣到顶端,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
甲板上阳光落下来,暖融融一片。吹拂而过的海风,又带来了些凉意。
一切都如此舒适。
他走到周遥身边,犹豫着什么样的开场白才不会让她将自己骂走,却被画架上的画吸引了目光,不由得低声脱口而出:
“这个金色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