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笑道:“你小子,大哥沏茶又不是什么稀罕事,瞧你说的。”
孙安反驳道:“大哥当真是颜兄亲大哥了,也不见你给我倒一杯。”
孙元提起茶壶,翻开一新茶杯,边倒茶边笑说:“这便不就是你的茶了?慌什么,都有的。”
孙安努努嘴,对着颜梁祺扮了个鬼脸,一把接过孙元递来的茶,先喝为敬。孙元见状,只有摇头一叹的份。
一盏茶毕,只听孙元道:“颜兄如今在那大理寺当值,可不比从前逍遥了。”这话说的,好似他知道颜梁祺曾经有多潇洒似得。
颜梁祺含笑道:“此言差矣,如今有如今的好,总不能混吃混喝一辈子的。”
孙元白了孙安一眼道:“你且听听,颜兄志向之大,且再看看你,整日都是做什么事。”
孙安腹诽:“大哥是如何听得颜兄志向远大的?不混吃混喝这便志向远大了?且颜兄也还是混的呀!”
只听孙元又道:“都说大理寺威风,我瞧着也不容易。三天两头与死人打交道的,可见也是不吉利。”
颜梁祺放下茶盏,笑道:“孙兄果真慧眼,可不就是。这一天天的,不让人安生的。”
孙安是先看看自个大哥,再又看了看颜梁祺,这两人才见了这么一会子,怎就从大哥小弟,变成了兄?他是越发迷糊了。
孙元又道:“如今听说那烟雨楼之人,不知怎就遇害了,说还是个小有名气的,当真可惜了。”
颜梁祺讶然道:“孙兄是说那烟雨楼小圆啊,那姑娘是可惜了。听说她与那烟雨楼花魁拾花不对付,遂拾花联手小圆那情郎,将小圆害死的。”
孙元惊异道:“哦?原来如此。原来这烟雨楼的水如此之深。颜兄这是有确切证据了?”
颜梁祺笑道:“孙兄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证据,只不过听说罢了。还有人说小圆不堪情郎重辱,自尽身亡的。想想那姑娘生得何等水灵,应不至此。还是被人所害更有说服力。”
孙安忙道:“颜兄怎么还听说了?你不就在那大理寺吗?真相如何你该最清楚才对。”
颜梁祺摊了摊手,无奈道:“孙兄不知,如今大理寺也是一锅粥。如今证据找不到,也无人领回那小圆尸体,这让大理寺该怎么处置了去,两头为难呐!”
孙安好奇道:“这小圆也是有身份之人,烟雨楼怎就不领了去,厚葬了?”
颜梁祺悲愤交加道:“谁说不是,昨儿刚通知了烟雨楼,结果那边负责说,小圆污了烟雨楼名声,请大理寺代为处理。”
孙安气愤道:“这烟雨楼怎这般翻脸不认人的。再怎么说,小圆姑娘也是被烟雨楼给误了的。现今人去了,怎还不能入土为安了。”
颜梁祺心塞道:“人言道,无用之人,且不配苟活。如今我看,也不能死,想死之前,还要先找好埋骨之地,再安排了一切后事。”
孙元笑道:“颜兄果真看法不同,人死了便是死了,还在乎什么埋不埋的。”
孙安反驳道:“大哥此言差矣,死者为大,且当得入土为安。”
颜梁祺笑道:“孙兄此言甚得我意,见那小圆姑娘甚是可怜,我都想出点银子,找人给她后事办了。”
孙安道:“我能办否?再喊上郑询与张浩,想必他们定也乐意的。”
孙元忙道:“孙安,你过分了。家中父母长辈皆在,你去给别人奔丧,可觉合适?”
还未等孙安再出言反驳,只听孙元对颜梁祺道:“如今耽搁颜兄已久,想必那点心早已出锅,这便不再耽搁颜兄回大理寺当值来。日后有缘家中再聚。”
颜梁祺起身客套几句,三人一起离了茶楼。
望着那点心铺前站着的兄弟两人,颜梁祺收了冗长心思,提步进了大理寺。
颜梁祺刚坐下不久,便有一侍卫来报:“颜大人,有一自称是小圆姨娘之人,前来欲结了此案。”
颜梁祺问:“何时来的?”
那侍卫道:“刚来。”
颜梁祺打发了侍卫,一个人倚在案前若有所思。
如今他虽不知顾眠音是何人,为谁做事,且看她平日作风,也不像是那伤天害理之人。
昨儿她刚说要留意尚书府动静,今儿便遇上了孙府两人,说是巧合,更像是刻意。
从两人言语上看,孙安应不知此事。那孙元是何目的呢?他一时是辨不清了。
如今这小圆姨娘来得又这般巧合,他可从未听说这小圆还有什么姨娘的。不知这人是前来试探,还是另有其他目的。颜梁祺一时竟觉得头疼了。
徐谨来此见颜梁祺闷闷不乐,笑道:“颜兄这是为案子发愁了?”
颜梁祺蔫蔫道:“可不就是,还真不是什么好差事,下次这等子事,你自个解决。”
徐谨又道:“颜兄是想撂挑子不查了?”
“我可没说,徐兄可别气我。如今这要反悔了,可不得见徐兄笑话了去?”
徐谨悠悠道:“颜兄知道便好,做事总得有始有终才行。”
颜梁祺慢慢坐直身子道:“徐兄一边去,莫要给我添堵,我想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