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谢了之后，谢长厌又开始带东西来。

第一天是一包松子糖。小小的，白白的，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咬下去脆生生的，满口都是松子的香气。

沈柚吃了一颗，眼睛亮起来。

“哪来的？”

谢长厌别开眼：“山下买的。”

沈柚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睫。

看着他悄悄抿起的嘴角。

看着他那副“我在说实话但你最好不要追问”的表情。

他忽然有些想笑。

这人，每次撒谎的时候，耳根都会红。

他没有戳穿，只是又拿起一颗松子糖，放进嘴里。

“好吃。”

谢长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风吹过湖面漾开的涟漪。

沈柚看见了。

他把那颗糖的甜，连同那一抹笑，一起收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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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一包杏脯。金黄金黄的，软软糯糯的，酸酸甜甜的，一吃就停不下来。

沈柚吃了半包，忽然想起什么。

“谢长厌。”

“嗯？”

“你天天给我带吃的，剑峰的人不说你吗？”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

“不说。”

沈柚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闪烁的眼神。

看着他抿起的嘴角。

他忽然有点懂了。

“你是不是……”他斟酌着词句，“自己不吃，省下来给我的？”

谢长厌没有说话。

沈柚的心口疼了一下。

他想起这些日子，谢长厌每日带来的那些吃食。松子糖、杏脯、云片糕、蜜渍梅子……没有一样是便宜的东西。

他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每月的月例能有多少？

“谢长厌。”他开口，声音有些紧。

谢长厌看向他。

沈柚把剩下的半包杏脯塞回他手里。

“以后不许带了。”

谢长厌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因为你再带，我就不理你了。”

谢长厌愣住了。

沈柚看着他愣住的模样，忽然有些心软。

他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

“我不是不喜欢吃。我是……”他挠挠头，想着怎么解释，“我是怕你为了给我买这些，自己饿着。”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怎么不会？你月例才多少？”

谢长厌没有回答。

沈柚看着他这副模样，更加确定了。

他走过去，在谢长厌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谢长厌。”

谢长厌垂下眼，看他。

沈柚认真道：“你对我好，我知道。可你也得对自己好。”

“你吃好了，我才会开心。你饿着肚子给我买吃的，我知道了，只会难受。”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望着他脸上那一点心疼的神色。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他说，声音低低的，“以后一起吃。”

沈柚愣了一下。

谢长厌别开眼，耳尖悄悄红了。

“我买了，你一半，我一半。”他说，“一起吃。”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那副明明害羞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好。”他说，“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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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黄昏，两人坐在竹林边的石头上，分吃一包蜜饯。

你一颗，我一颗。

你一颗，我一颗。

分着分着，沈柚忽然感觉手上一空——他刚拿起的那颗蜜饯，被人从指尖叼走了。

他抬起头。

谢长厌正慢慢嚼着那颗蜜饯，看着他。

嘴唇擦过他指尖的地方，还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沈柚愣住了。

“你……”

谢长厌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嚼着。

可他的耳尖，红得发亮。

沈柚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刚才被他的嘴唇碰过。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着谢长厌。

谢长厌已经别过脸去，假装看着远处的竹林。

可他那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他。

沈柚忽然笑了。

他拿起一颗蜜饯，递到谢长厌嘴边。

“张嘴。”

谢长厌愣了一下，转过头来。

沈柚举着那颗蜜饯，眼睛亮亮的，笑得有些狡黠。

谢长厌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就着他的手，把那颗蜜饯咬进嘴里。

这一次，他的嘴唇在沈柚指尖多停了一瞬。

轻轻地，蹭过。

沈柚的手指颤了一下。

谢长厌慢慢嚼着，看着他。

“甜的。”他说。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哑。

沈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还红着的耳尖，看着他那明明害羞却偏要强装镇定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