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他伸出手，轻轻托住沈柚的手腕，“这里要稳。”

沈柚感觉他的手覆在自己手上，微凉，骨节分明。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然后转。”谢长厌带着他的手慢慢转动，“剑尖要平，不要抖。”

沈柚跟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地转动手腕。

这一次，剑尖没有歪。

它稳稳地划过一道弧线，在空气里画出一个圆满的圆。

沈柚愣住了。

“学会了？”谢长厌问。

沈柚回过神，点点头：“学会了！”

谢长厌松开手，退后两步。

“自己来。”

沈柚深吸一口气，举起木剑。

手腕一转，剑尖划过——

又歪了。

沈柚：“……”

谢长厌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无奈。

又像是想笑。

“没有。”他说。

沈柚挠挠头：“那我怎么你一带着就会，一自己来就歪？”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因为你心不静。”

沈柚愣了一下。

“方才我带着你的时候，”谢长厌看着他，“你只顾着跟着我的动作，没有想别的。”

他顿了顿。

“现在你自己来，心里想的是‘能不能做好’，手腕就僵了。”

沈柚眨眨眼，忽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他想了想，又问：“那怎么才能心静？”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想我。”他说。

沈柚愣住了。

谢长厌别开眼，语气依旧淡淡的，可耳尖的红出卖了他。

“想我在你身边，就不会慌。”

沈柚望着他，望着他那副明明害羞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忽然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好。”他说，“我想你。”

谢长厌的耳尖更红了。

他不说话，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沈柚。

沈柚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

他举起木剑，深吸一口气。

心里想着谢长厌。

想着他站在自己身后的样子。

想着他托着自己手腕时，那只微凉的手。

想着他说的那句“想我”。

手腕一转，剑尖划过——

一道完美的弧线。

沈柚愣住了。

他看看手里的剑，又看看谢长厌的背影。

“谢长厌！”

谢长厌没有回头。

“我成功了！”

谢长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是没有回头。

沈柚不管，他跑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谢长厌。

“我成功了！你看！”

谢长厌被他抱得身体一僵。

他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

沉默了一会儿。

“……看见了。”

沈柚把脸埋在他背上，笑得浑身都在抖。

“你说的办法真有用。”

谢长厌没说话。

可他没有挣开。

就那么站着，任他抱着。

夕阳从竹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有鸟雀归巢的声音传来。

沈柚忽然开口。

“谢长厌。”

“嗯？”

“以后练剑的时候，你就站在我身后，好不好？”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

“……好。”

沈柚笑了。

他把谢长厌抱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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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竹林边缘。

顾清辞立在一株老竹下，望着那两个人。

望着他们靠在一起的身影。

望着月光静静地落在他们身上。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慢慢离去。

走出竹林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月亮。

月光很亮，很温柔。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点释然，有一点落寞，也有一点说不清的羡慕。

“是个有福气的人。”他喃喃道。

然后他转身，走入夜色里。

白衣渐渐被黑暗吞没，像一片落入水中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