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
她目光如炬看向路远,路远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摇头:“没事,没事,他是太累昏睡过去了,不是毒发。”
鱼秋秋顾不得纠结心头血的事,她再次打听老大夫的情况。
路远看看龙一,又看看眼眶通红的鱼秋秋,说道:“其他倒没什么,就是那大夫收的诊金……非常高。”
停顿一下,他继续开口:“而且他开药只开丹药,丹药的费用……”
他没说完,鱼秋秋也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另外,找他看病,要提前预约,他不怎么在药堂坐诊。”
“我会带他去的。”鱼秋秋目光坚定。
路远没再说话,给龙一开了副寻常的解毒汤药。他也不知道会起多大作用,总归能缓解一点算一点。
还有一些缓解疼痛和外敷的,鱼秋秋送他出门。
临走,路远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秋秋,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孩子,他救了你,你们又朝夕相处,感情自是不必说。”
“但是”,鱼秋秋知道,下面才是村长真正想对她说的话。
“他这个毒恐怕不寻常。我们先说最好的情况,他能治,也能治好,那当然好,可诊金和后续的丹药费对你来说,不,即便是对我们整个村子的人来说,也不是随便能拿出手的,这么厉害的毒,绝不可能立马就治好,这是个无底洞。”
“另一个,如果大夫给他诊了脉,说他救不了,你们的诊金也要付,那大夫是看病情收的诊金,数额不定,但病情越严重,他收费越高。”
路远长出一口气,心头也觉得沉重,不明白苦难为什么总是降落在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
“村里大家都很好,遇到事情,能帮的也是尽量帮忙,但是他这个情况…我们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爷爷知道你是好孩子,跟他的感情肯定比我们深厚,虽然这话说起来残忍,但你也要想清楚,值不值得把自己搭进去。”
“你仔细想好,等他醒了,也问问他的想法。”
“爷爷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
鱼秋秋点点头,点燃火把送他出门,路远自己拿过火把,没让她送,自己背着药箱走了。
等路远走远,鱼秋秋转身回屋子,心里沉甸甸的。
进了屋子,她才发现,村子爷爷把人参留下了,就压在药材包下。
她靠着床边,仰着头,不让泪珠滚下。
她明白村长爷爷的意思——无论治不治,能不能治,龙一的病都要花掉一大笔钱。
村里的大家对她照顾有加,可这钱不是靠大家你凑一百我凑五十就解决的。
更何况,龙一不是村里人,大家对他态度友善,多半是看在他救过她的性命的份上,所以他们爱屋及乌。
因此,治疗的费用肯定是要她自己想办法。
她自认不是多善良的人,可龙一舍命救她是事实,朝夕相处的点滴,加重了他在她心里的份量,她知道,他是个很可爱的人。
她也记得,龙一说过,等他伤好了,想留下来和她做邻居。
如果她确实没有这个能力,那另当别论,但现在,她扪心自问,她还是能试一试的。
她是木灵根修士,能培育药草灵植卖钱,还和胡明签了协议,每个月都能有一笔固定收入,她还承了龙一的情,得了他的心头血成功晋级,能够炼制丹药,丹药钱更是一笔可观的进项。
于情,她没法对救命恩人袖手旁观;于理,她有能力承担治疗费用。
让这样一条年轻的生命在她眼前消逝,她做不到,如果真的撒手不管,她会一辈子受到良心的拷问。
想清楚了,鱼秋秋决定,等龙一醒来就带他去市集上找大夫。
龙一虽然人昏迷了,但神智还多撑了一会儿才晕过去,他把路远和鱼秋秋后面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他果然没猜错,他就是这样善良的好姑娘,即便知道他情况不明,但还是愿意想办法救他。
……
鱼秋秋端来药碗,幽幽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呢,这才没过多久,她又重操喂药“大业”了。
她盯着龙一的嘴唇,眼神迷离,陷入自己的种种思绪里。
一阵风吹来,烛火轻轻摇晃,光线的变化唤回了她的心神。
她突然意识到,房间里静得可怕,静到甚至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明明之前她自己住了好久都没什么感觉,这段时间,身边多了个他,生活看似没有太大变化,却在不经意间重塑了她的感知。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汤药能入口了,她给龙一喂药。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手上动作不停,嘴也絮絮叨叨:“这药我尝过了,超级苦,超级难喝,你不是不喜欢喝药吗,尝过了就快醒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