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衣的主体已经缝制好了,还剩下领口和袖口的锁边,他想起她穿衣服时,总把衣领往外拨的样子,知道是领口缝得有问题,磨蹭到了她的脖子,所以他锁边的时候特意把丝线劈得很细,下针时针脚也收得比其他地方密,像蚕吐丝那样,在领口绣出一圈极淡极细的云纹。
之后几天依旧如此,龙一趁着鱼秋秋不在屋里的时间,争分夺秒地缝制东西。
有时他不自控地化成小蛇,没法继续缝制,龙一就捶胸顿足,恨不得蛇也能长出手来。
他想多做一点,这样鱼秋秋就不用自己动手,不用担心被针扎手,就可以穿上舒适又合身的衣服。而他大男人皮糙肉厚,被针扎了也无所谓,一点都不痛。
他还想着,即便以后他离开了,至少她看到这些东西,能想起来有过他这样一个人。
龙一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他不希望鱼秋秋忘了他,但那又怎样?秋秋这么好,谁不想被她记住呢?
无论是以何种面目出现在她回忆里,能出现总是好的。
龙一抱着甜蜜又悲伤的心情,用最认真、最细致的态度给鱼秋秋缝制衣服,绣得不满意的地方,他就拆下来,一遍一遍的重新绣。
为此他不惜将灵识扩散到整个院子,把所有细微的动静全部捕捉,小鸟的鸣叫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像一只警惕的兽,时刻留意着周围的一切,生怕鱼秋秋回来,发现他的秘密。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精神的高度集中以及灵力的过度消耗,很快就让他感到疲惫。
他有时候会不经意睡着,即便这样,他醒来第一反应都是把东西往被子下塞,生怕被鱼秋秋看到。
有时候他听到她回来的动静,会躺下来装睡,可有时候躺着躺着,就真的睡着了。
……
缝完衣服,龙一又拿出一小块剩下的边角料,在上面勾勒出一朵仙香花的轮廓。
女孩每天清晨洗漱时,都会对着那一丛花绽开笑颜,他醒来的第二天就发现了。
他的灵力控制得很精准,丝线在他手里好像有了生命,很快,一朵小小的仙香花就绽放在布料上。
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连花蕊上的细绒毛都栩栩如生,和水井边开得最盛的那朵一模一样。
“她应该会喜欢吧。”龙一看着绣好的荷包,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眼底却悄悄漫上薄雾。
没太多时间伤感,他又开始赶制给鱼秋秋做布鞋,鞋底纳得很厚很厚,因为找不到顶针,他只好用石块来代替,这不仅降低了他的工作效率,还会时不时被针刺到手,不过他没在意,把血珠擦干净又继续。
这一天,鱼秋秋回来得比往常早,龙一今天实在没力气压制使用灵力时产生的痛楚,所以他没把灵饰放出来,等他听到屋外的脚步声时,手里的针线还没收好,他慌慌张张地把鞋子塞进了被子下,他刚躺好,门就被推开了。
龙一心有余悸。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幸好动作快。
他躺在床上,压下左腿不小心踏到地上的抽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
鞋尖的图案龙一已经想好了,就绣两朵含苞待放的梅花上去,因为他觉得,鱼秋秋和这个花很像,散发着自己的幽芳。
等成品做好,龙一满意着摩挲着上面的花瓣,感慨自己的巧手。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她穿着他为她缝制的衣服、戴着他为她绣的荷包、穿着他为她一针一线纳制的布鞋会有多漂亮了。
他把东西都叠放整齐,用粗布包裹着,收到了矮柜最角落的位置。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龙一的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他不再强撑,放任自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鱼秋秋原来以为是错觉,但她悄悄观察了几天,发现龙一确实变得嗜睡了,整天不离床。
现在天气冷,他懒得下床她能理解。可他不仅晚上睡得特别沉,白天的时间,他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都在床上待着。
她让他去厨房烧火取暖,他也不动弹,甚至有时候夸张到,她和他说话说一半他也能睡着。
鱼秋秋很不解,可随即她想到他的种族,觉得他应该是受到蛇类冬眠的习性影响,这么一来,他嗜睡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趁着两人一起吃午饭,她问了出来。
龙一心下一咯噔,原本还不知道要怎么瞒着她,不让她发现,这一下,他反而乐见其成了。
他肯定了鱼秋秋的想法,表示确实是受到了原始习性的影响,所以天气一冷,他就会变得比平常渴睡,让她不用过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