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翊扫一圈战友们苦大仇深的面庞:“饿,饿了吧。”
“很好!”辛龄一拍游翊的肩膀,“所有人,绕着演练场泅水跑二十圈,最后五个没饭吃!开始!”
话音刚落,水兵们一哄而起,冲向海中。游翊正要跟上,被辛龄制止。
“你不用跑。”
“嗯?”游翊以为辛龄良心发现了,惊喜而忐忑。
辛龄面向游翊,颔首瞧她:“你基础太差,耽误我训练进度。”
游翊尴尬一笑,手指透过裤子的破洞挠挠腿。
辛龄瞟了眼,移开目光:“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明天再来,我让申外委教你。”
“申外委?”
辛龄示意:“那边训练水手的。”
游翊看过去,断崖脚根一小片滩涂上,十几个水兵正在武斗,指挥是位精瘦的男人,个头还没她高。
她有些失望:“只是个班长啊?”
“你这程度找渔场守卫教你都绰绰有余!”辛龄的表情很精彩,“我怎么就猪油蒙心,答应教你了?莫名其妙。”
“嘿嘿,谁让辛大人心善呢。”
辛龄不予理会,转身往另一侧马场去:“走吧,送你回府。”
游翊十分感动:“不必了,辛大人日理万机,我翻山过去坐马车就好了,不会骑马。”
辛龄兀地脚步一滞:“我从未想过让你自己骑海防总署的宝马。”
游翊忸怩作态:“和辛大人同乘一马,也不太好吧。”
“你有病啊?”辛龄瞪眼,“是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骑马督促你。”
“啥玩意儿?”游翊大惊失色,“我一路跑回家?”
“不然?一视同仁啊。”辛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们跑二十圈才能吃饭,你也得跑回家才能吃饭。”
游翊脖子一梗:“那我跑回家不止二十圈的距离啊!”
辛龄言辞诚恳:“那就跑二十里地,刚好你欠我的。”
游翊气笑了:“您张口就来。我早上也没迟到啊。”
“万一明日迟到了呢?”辛龄一把揽过游翊,拖着她往马场去。
游翊很想挣脱,无奈辛龄力大如虎,她只好觍脸赔笑:“辛大人,我忘记了,下午还要去黑沙滩监工咱们的水手学堂呢。路途遥远,就不劳烦您了。”
“那更要去了,等我实地见过,好详细汇报,督促巡抚大人批准呐。”辛龄翻身跳上马,居高临下冲游翊一笑:“游船长,带路往前跑吧。”
“你也挺精啊。”游翊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小跑起来。
一直沿着险滩跑到黑沙滩去,午后阳光如无形的砍刀将游翊遍体鳞伤。
遥遥眺到易帅英那把高竹椅改造成的“观涛阁”,游翊总算泄下气来,扑倒在滚烫的黑沙滩上,任一浪接一浪的潮水将她淹没,她正好张开嘴,等着海水自己喂进她口中。
辛龄勒马,哑然失笑:“游船长,要不要我搭你一程?”
游翊无力回她,小声喃喃:“装什么好人,人走到家了你想起自己带车钥匙了。”
辛龄听得清楚,却只笑笑,驾马向前踱步。
易帅英倒是先发现了躺在海里的游翊,惊呼一声,攀梯下地,跑过来。
“游翊!游翊!你死了吗?”易帅英跪在地上,扶游翊起身。
辛龄哈哈大笑:“死人还会说话吗?”
游翊胸膛一起一伏,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只是太累了。”
“你看你,一上午过去,身上就被晒成这样,尤其是脸,比某些人的黑心还黑了。”易帅英蹙眉,“哼!我就说她心如蛇蝎!”
易帅英赫然起身,游翊上半身失去支撑滑倒地上,重新被浪淹没,呛了几口水。易帅英又赶忙将游翊拽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腿坐在沙滩上。
辛龄:“我就说她天资太差。”
“你……”
游翊赶忙拉住易帅英:“易大帅,辛大人一路护送我回来的,你莫着急。辛大人说得对,创业尚未成功,我等仍需努力。”
辛龄微微勾唇,望一眼那边正在修建的水手学堂,看向远方海面:“难得有自知之明。训练虽苦,但你态度端正,会有进步的。”
易帅英听出辛龄是在反讽自己昨日那番话,翻翻白眼。
“行了。人我安全送到,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算你识相。”
“游船长,明日再会。易小姐,”辛龄策马掉头,“再说吧。”
说完,不等易帅英反应,辛龄便扬鞭踏浪,奔腾而去。
往后几日,游翊早上去演练场学武功、学驭船;中午被辛龄“护送”来到黑沙滩,同易帅英一起监工水手学堂、谈论计划;傍晚,回到兰松别苑,和意娘以及贺兰松研究海洋典籍。
尽管身心俱疲,但游翊精神头十足,能够显著地感知到自己的进步,于是更热忱地投入到训练中。
直到近一周后的下午,辛龄亲自将巡抚的批准信,送到黑沙滩。几人大喜过望,邀请辛龄晚上来兰松别苑小聚。
酒正酣,意正浓,丫鬟又送来一封信,是陈卓秀从渌阳寄来的。
贺兰松打开一看,上面仅有一行字,字体显有仓皇之色:
“渌阳仙港,珠场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