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黎深吸一口气,双眼一黑,不敢相信他听到的消息,慕容粲竟然废了昭昭的胳膊,日后闯祸,无人能为他求情,饶他性命。
他不想看到青峰那张死鱼脸,摆手说,不必见了,任由贺兰柔处置。
总火长听到消息,立马放下大勺,率众火头兵向慕容粲讨个说法。
一群人站在营帐外,眼里喷出火星子,总火长问:“小侯爷,不知苏昭何处得罪了你!?”
“他毁了本公子的衣裳,罪该万死。”慕容粲扫视一圈火头兵,傲然睥睨。
“你欺人太甚。”丁仁义道。
“那又如何。”慕容粲居高临下凝视他们,他不信火头兵会为贺兰柔出头。
下一秒,一颗石子砸中他的脑门,登时捂住额头,怒目而视,“谁,谁砸的?”
话落,一群人一拥而上围住他打,待随行护卫反应过来已经迟了,慕容粲早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鬼哭狼嚎。
路过的士兵故意视而不见,悄悄为他们竖起大拇指,总算能出口恶气。
军营顿时乱成一锅粥,事情愈发严重,惊动慕容黎出手整治,他望着底下脸上挂彩的火头兵,再转移到嘴角流血的慕容粲身上,眼神流露出一丝嫌弃。
“父亲!”慕容粲脱口而出。
“闭嘴,这里没有你的父亲。”
慕容黎头疼地揉揉眉心,低估昭昭在军营里的号召力,怪只怪慕容粲三番两次挑衅在先,惹了众怒。
他随意摆摆手,此事作罢,让他们各自回去养伤。
奈何慕容粲不依,“侯爷,他们无故打伤公主之子,难道不治他们的罪吗?”
有人奚落道:“嘁,公主之子,公主之子,成天挂在嘴里,有什么稀奇的。”
“就是,仗着家世地位横行霸道,想逞威风,干脆回侯府找公主告状啊,多大人了,还没断奶。”
引起一阵哂笑。
“你说什么!”慕容粲气得鼻歪嘴斜。
“说你怎么了,既没有苏昭的文采,又没有他武艺高强,成天抓着身份高低不放,知不知羞,况且,咱们侯爷不喜欢你。”故意往他肺管子戳。
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众人默契地盯着慕容黎,结果,他一声不吭,没有反驳。
总火长拽火头兵的胳膊,提醒他别说了,有些事,只适合私下讨论,摆在面上,侯爷那里也说不过去。
慕容粲喊道:“是,抚远侯心里没有我这个儿子,一心只想认你们护着的真儿子。”说完,逆着人流离开军营。
万籁俱寂,唯有蝉鸣声。
他们惊愕地倒吸一口凉气,似乎听到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慕容黎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若昭昭是他的女儿,心里不知道该有多欢喜。
他早有认她为女的心愿。
总火长若有所思,推算慕容粲发妻离世的时间,再算一算贺兰柔的出生年月,恍然大悟,惊讶地双手合十,身体忍不住发抖。
火头兵看到他的反应,迅速靠近他,低声问,“头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总火长郑重其事地说:“军籍对牌记录的出生年月不会有错,苏昭出生那一年,先夫人刚好离世,而且,他与慕容粲出生在同一天,正月十六,落灯节。因与贺兰郡主出生在同一天,公主想压过贺兰氏的风头,年年耗费巨资为儿子庆生,我不会记错。”
“头儿,你是说,苏昭是先夫人的儿子,两人又是同一天出生。可是,先夫人不是早就和侯爷和离了吗?”兵甲疑惑道。
身旁火头兵敲他脑门,“笨,被迫和离,感情依然深厚。”
“哦,难怪苏昭一身本领,结果来咱们这儿做火头兵。”
“你们记不记得,侯爷常住岐山,苏昭又是岐山军营的人,自打他来北疆军营后,侯爷从来没回过岐山。”
他们对自己的猜测颇为自信,笃定贺兰柔就是先夫人的孩子,慕容黎真正意义上的儿子。
“难怪苏昭第一次见慕容粲的时候,脸色沉得可怕,原来是杀母仇人的儿子,又占着本该属于他的爵位。”
“是啊,地位一落千丈,苏昭可怜,侯爷也可怜啊。”
他们摇头嗟叹,互相搀扶着走回伙房。
困在营帐里喝药的贺兰柔,还不知道外界对她身份的猜测,已经编造出五花八门的故事。
有为母报仇、认祖归宗、抢回爵位、兄弟阋墙,之间的爱恨情仇,那是应有尽有,人人皆能选自己喜欢的故事。
萧晏安听到护卫传回的消息,放下兵书,思索一番后说:“消息属实?”
“问过从前侯爷的旧相识,他们承认有过一段往事,主子,听闻青将军与侯爷先夫人私交甚密,他或许是为此事而来。”
他随后补充一句,“主子曾怀疑苏昭是王军之人,她的剑术与青将军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