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实让她难以高看一眼。
公子哥面露狐疑,奇怪,苏昭听到萧晏安的官级竟然不为所动,一个火头兵,究竟谁给他的这么大胆子,漠视上官。
父亲常说,军纪如山,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开口便问官级,显然是在意的。
萧晏安静静立在一旁,方见少年眼里有他们,却未达眼底。
他的眼里似有轻蔑与嘲笑。
好友每每谈起苏昭时,免不了说他心高气傲,任谁都不放在眼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公子哥刚要发难,萧晏安拂开他,笑容清浅,主动介绍道:“萧晏安,我的名字。”声音清润如春风拂面。
贺兰柔才肯正眼瞧他,男子一双狭长桃花眼,眼尾上挑,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柔情,似乎看谁都留有三分余地,察觉对方没有敌意,她才开口简单介绍自己,“苏昭,火头兵。”
“久仰大名。”萧晏安声音平缓。
她确实有名,但不至于到他口中的人物,许是身边无礼的公子哥,添油加醋。
贺兰柔没有回敬,欲转身离开。
公子哥心中不解,困惑苏昭回礼,却不肯多说两句,难道校尉入不了他的眼,于是搬出最后的杀手锏,“他可是恒王义子。”双手叉腰,欺身逼近,害怕了吧,现在行礼还来得及。
恒王义子?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恒王之妻乃皇后胞妹,其子燕贺,自生下来便先天不足,身体孱弱,体质阴寒,太医断言他活不过弱冠之年,王府重金悬赏,遍寻天下名士,依旧无人能治好他的病。
听闻,恒王行军途中,偶遇一名幼童,与他甚是投缘,于是收为义子,自小养在膝下,对他倾力培养,亲传武艺。
萧晏安不负所望,君子六艺俱佳,能与皇子媲美,在京中享有美誉。
据暗卫传回的消息,恒王出入宫廷,萧晏安皆陪伴左右,麾下将帅听他号令,他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燕世子。
有人笑传,燕贺病逝,萧晏安会成为下一任燕世子,承接王位。
难怪公子哥会说出他的另一层身份。
校尉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恒王名头,倒是值得她留意。
仅仅也只是多看两眼而已。
贺兰柔记忆里的恒王,有礼有节,温润如玉,萧晏安确有几分他的影子。
公子哥轻“嘶”了一声,奇怪,难道苏昭不知道恒王是谁吗?
那可是恒王,先帝最宠爱的皇子,当年传言他才是下一任燕帝,可惜的是,太子顺利继位,也就没他什么事,但挡不住朝中老臣的支持。
在他心中,恒王地位崇高,连同萧晏安的地位也不可小觑。
萧晏安不以为然,一些虚名罢了。
贺兰柔自动略过公子哥,转而对萧晏安说淡淡说:“若没别的事,我先回营了。”
“嗯。”萧晏安颔首。
他拉住不甘心想要追出去的公子哥,摇头作罢,“好了,这是军营,将士们只论军功。”
他的身份,终究只是一层虚名。
纵使义父站在这里,苏昭也不会高看两眼。
他的脾性与贺兰王军中的将士有几分相似,他们向来不在乎莫须有的名头,只信服强者,或是那个令人敬畏的姓氏。
自己在京中受人称赞,来到军中,才如云间坠到谷底,渐渐不在意这些华而不实的美誉。
“我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屈辱。”公子哥瘪嘴,委屈道。
“何至于此,既然苏昭被贬来此地,或许见过比你我更尊贵的人物。”萧晏安宽慰他。
思及此,公子哥心中瞬间熨帖许多,他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要紧事
方才仓促间射出一支鹰羽箭,他们正是来此地寻找,普通鹰羽箭难得,更何况是纯白无杂色的鹰羽箭。
他逡巡一圈,终于发现钉在松树中的鹰羽箭,费力拔下,检查有没有损坏的地方,随后小心翼翼收入箭筒中。
“舍不得,还带出来?”萧晏安笑了笑。
“一时心痒,天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做出十支鹰羽箭,听说贺兰郡主寻常把玩的箭镞全是白色鹰羽所制。”公子哥眼红的紧。
他们费力寻找的东西,是贺兰郡主随手把玩的物件,真是羡煞旁人。
“贺兰氏以白鹰传信,对郡主来说,鹰羽不是难题。”萧晏安答。
公子哥同意地点点头,随即关切道:“你见到贺兰郡主了吗?”
“没有,郡主事忙。”萧晏安语气怅然。
公子哥眉宇间透出一丝同情,郡主于萧晏安有救命之恩,后来,辗转又被恒王收为义子,他心心念念想要同郡主道声谢。
遗憾的是,自那之后,萧晏安从未见过贺兰郡主。
即使他赢得军中第一,光明正大入贺兰王军试炼,依旧无缘见她一面。
慢慢成为他的症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