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樾闻言,指尖微动,原本打算脱口而出的拒绝在瞥见西昭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担忧时,又咽了回去。
他是神,早就超脱于生老病死,但当他意识到阿昭的关心时,心底升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愉悦,就连胸腔里积压多时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最终缓缓化成一句,“好,吾听阿昭的。”
唯独顾南城听到这二人的对话,眼皮狂跳不止,这二人称呼何时这般亲密了?他记得昭昭来无界亦是不过半月。
再者他能从阎罗王手里抢人不假,但从未给神看过病,尤其是方才还冷若冰霜,拒人三尺之外的神。
但望着师妹期盼的目光,顾南城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这时,今樾才注意到他的存在,眸光轻扫过去,只对视一眼,顾南城便觉得有股威压而来,这压力比破风更盛,只一秒,他便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寒意,“吾认得你,阿昭的师兄。”
若不是青云观那几个年轻人借出生机,帝昭怕是无法转世重生。
他缓缓收回周身的神压,指尖一动,从随身空间里翻出一鼎周身刻满云纹、透着古朴厚重气息的炼药炉,随手一抛,稳稳落在顾南城面前,语气轻淡:“见面礼。”
顾南城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触碰到丹炉,便觉一股千斤重物压来,紧接着,一股醇厚磅礴的灵力顺着指尖涌遍全身——落在他手中的,竟是青云观古籍中记载的八宝天尊丹炉!
他只在青云观藏书中见过,此刻握在手中,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今樾又随手抛来一枚墨色空间戒指,戒指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顾南城神念一扫,心脏猛地一缩——里面竟盛放着无数千年乃至万年前的灵植,每一株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品,甚至有些早就灭绝的孤品。
他眸色骤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久久合不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这……这妖神出手,也太阔绰了些!
西昭瞧着他这副惊惶失措、连话都快说不出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暗笑,悄悄抬眼瞥了今樾一眼,又想起自己当初收到今樾赠礼时的样子,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当时够沉稳,定然没三师兄这般丢脸。
顾南城心头狂跳,好不容易压下翻涌的震惊与狂喜,连忙双手托着丹炉,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地推脱:“这……这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见他拒绝,今樾周身气势沉了几分,目光轻扫,撞见含笑的西昭时,又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些物件,放在吾身上亦是死物,不过是些渡劫、化神期能用的寻常玩意儿罢了,你好好研究,参悟,日后给阿昭用。”
而他天生神明,自是不需要这些。这般费心搜罗这些物件,不过是因为曾经的帝昭修炼需要罢了。
顾南城张了张嘴,最终咽下想要推辞的话。昭昭自小福薄,即便是碰上他们几人,从老天爷手里抢命也活不过二十五,有这些天材地宝在,没准能续上几年寿命。
相通这点后,他双手抱拳,鞠躬,十分郑重的感谢着,“多谢神主。”
至于回报,等事后他再与大师兄樾北冥讨论,给妖族多配些高精尖的设备。
西昭见顾南城收下,暗自松了口气,又催促道:“三师兄,别墨迹啦,快给阿樾检查检查身体。”
顾南城不敢耽搁,连忙收敛心神,脸上带了些跃跃欲试,能给神诊脉也是头一回。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套泛着冷冽银辉、纹路精密的诊脉器具,又小心翼翼地将仪器摆放在今樾身前的书案上,又拿起诊脉仪,深吸一口气,刚要伸手将仪器按压在今樾胸前,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抢先一步挡了过来。
顾南城一愣,疑惑的目光瞬间投向挡在身前的西昭,只见她伸手轻轻按住自己持着诊脉仪的手,另一只手接过诊脉仪的一端,小心翼翼地靠在今樾温热的胸前,随即转头对着他扬了扬下巴,轻声喊道:“师兄,开始吧。”
西昭可没忘记,上一个不小心触碰到今樾衣裳的灵极,被直接冻成了大冰块。
今樾低头看向胸前白皙稚嫩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就连周身的气度都柔和了几分。
顾南城瞥见他们这般模样,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转而把注意力投放到今樾身上。
他脉息沉稳有力,绵长不绝,实属是他诊过脉中最为强劲者,甚至连仪表上显示出来的运气周天图都极为圆满。
顾南城陷入沉默,眼底浮起一抹凝重与疑惑。他这副模样落入西昭眼里,不由得令她呼吸一顿,就连手指也止不住的拧起,担忧的语气,“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