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后退几步,慌乱地低头翻找着挎包内的瓶瓶罐罐,并未察觉到白玉床上那男人的睫毛极轻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血成为唤醒他的良药。
今樾不知道他究竟睡了多久。只记得他昏沉的意识在虚空中漫无目的的神游,无尽的黑暗是他的归宿,直到黑夜里冲出一抹殷红的光,离体万年的骨血重新发生共鸣。
魂归来兮!
有人在唤他。
今樾睁开眼的瞬间,视线还有些模糊,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正手忙脚乱翻着布包的身影——她穿着不伦不类的衣裳,上衫是交领短褂,配着一条同款青色阔腿裤,十分奇怪。
那垂眸的身影却与他记忆中的某个人十分相似。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间带着沉睡太久的僵硬,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身上。
西昭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翻天的灵力带着危险感袭来,她脸上强装镇定,眼底涌现出难得的恐惧。
面前的男人是她此生所遇最强,实力深不见底,别说她现在好似中毒般发热没有力气,就算师祖灵丹子从底下爬出来也赢不了。
西昭压着跳动的心,以及心底的燥热,用力拧了一把大腿,硬是挤出两滴眼泪,略带哭腔,“惊扰仙人美梦,是小女子的罪过。”
“我本是人族,奈何遇上了负心郎,举家被害逃至妖族投奔半妖亲戚,谁知亲戚与负心郎沆瀣一气,打算独占我家产,合谋逼我至此,这才不得已闯入贵宝地,还望仙人见谅。”
姿态够低,身世够惨,命运够悲,表情到位—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眸中带泪,强忍着不让滴下来的倔强,足够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典型的短剧女主遇上男主留下美好印象的第一步。
要不是身处险境,西昭定要拍手叫好。她这精湛的演技,日后修道不成还能跟着二师兄闯剧组。
见男子未有反应,她抬眸看去,只见男人抬手落在唇角那枚血梅的位置,修长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为那苍白的唇畔染上一抹嫣红。
妖怪,就会魅惑人心!
她不断念着清心诀,试图保持冷静,奈何身上心上轮番折磨不断,就快要到极限了。
西昭赶忙再次补充道:“我自惊扰仙人是大罪,不敢奢求您原谅,愿仙人给我些时间,容我去处理那负心郎与亲戚,再给仙人准备一份大礼——立个长生牌位。包您香火不断。”
她不敢看男人的表情,警惕着四周,只当男人答应般默默地朝后退去。
女孩唇齿相碰的模样,熟悉的声音传入今樾的脑海勾起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他轻轻抬手,举手之间贵气十足。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西昭,她不受控制地飘了过来跪坐在他身前。
身体动不了!先前鬼鬼祟祟偷退的几步白搭了,还更近了。
这与她设想的剧情天差地别,不是应该接受香火让她离去,报仇雪恨后再进一步发展吗?
她要有命出去一定要去给差评:严重脱离事实。
今樾捏起她的下巴,举止轻佻却不掺任何杂念。
他粗糙的拇指抹去女孩脸上的泪水,如砂砾略过,仔细地打量着那张明媚的小脸,透过那双乌木般耀眼的双眸,注视着那颤抖的瞳下浮起的倔强,脑海里出现一张狡黠的脸,两人逐渐重合。
他的脑海越发清明,胸腔怦砰作响。
“吾,睡,数千年,终于,等到了汝——帝昭。”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落在西昭耳里带着难言的魅惑,眼眸深情又炽热,让人无法忽略。
只可惜青云观不教情爱,观内五个光棍——一个老光棍,四个小光棍。
西昭来不及细想他话里的意思,目光触及男人深红色的双眸时,寒毛耸立,而她身体里血液仿佛找到同类般突然沸腾狂热起来,心底涌现出一股欲望,想要融入男人的体内。
这事她从未遇到过的场面。
那不只是欲望,更是一种阻止不了的冲动。
西昭心里凉了大片,她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趁着还有意识,她直接燃烧修为手搓挎包内那半张残废的灵符。
幸好,这次老天爷没掉链子。
抓住男人愣神的时刻,她奋力甩出爆炸符,重新掌控身体主动权后立马后退,头也不回地跑了。
轰隆!!!
震动声响之大,直接波及整个无界城,搞得众妖四处逃窜,好在震动只持续了一会儿,便平静了下来。
临近出口,躲在角落的胡图看到脸色绯红且慌张的西昭连忙伸手拉了她一把。
又见妖王破风从入口方向急忙忙地冲了进来,朝着洞穴深处跑去。
差一点,他们便撞了个正着。
“小道士,你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