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顾惜音踩着露水就去了竹林。
果然,季初尧早就起了,正在一间屋里忙活着什么。
她快步走进去,刚欲开口却被一阵香味吸引,她努力嗅了嗅,道:“你做了包子?”
季初尧轻轻“嗯”了一声,没看她,继续揉着案板上的面团。
见着美食,顾惜音伸手就要去揭蒸笼,却在离蒸笼毫厘时灿灿收回手。
她想起了之前被那东西烫得泛起了红,季初尧还笑了她。
她住了手,安静站在一旁,眼睛却直盯着飘香的蒸笼。
她自从嫁给季初尧,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好处,就是这人厨艺不错,甚至她怀疑他是不是在里面下了什么毒,不然她怎么越吃越想吃?
可惜他是自己的情债债主,不然历劫结束后她高低得把他带上天做个天宫御厨。
顾惜音还沉浸在惋惜当中,直到有声音唤她,她才来到桌前坐下。
三笼白花花的包子摆在她眼前,香气扑鼻。她左右手各拿一个咬了几口,还是她喜欢的鲜肉包,好吃到她眯起眼睛。
“云生没找你吗?”
突然来的问题让顾惜音停止咀嚼,她尽力吞咽一下,道:“你那小徒儿整日都在忙殿务,没空管我。”
见季初尧犹疑的目光,她突然佯装生气道:“你是不是又想赶我?”
“我没……”
“既然你这么不想理我,那我去找别人。”
说着她便起身欲走。
“又要去找那个姓沈的人?”
?
顾惜音一愣,随即心中感叹:沈兄还是太有用了。
她微微勾唇,没回头,语气轻快:“找你那可爱的小徒弟去,让他手把手教我也是一样。”故意拖长“可爱”一词。
“不要去。”
说话间顾惜音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她这才转过身来,却见某人眼眶微微泛红。
她心下一惊,嘴唇微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好像……演过头了?
没等她说话,却听见某人略显沙哑的声音:“你喜欢他?”
???
闻言,顾惜音眼睛大睁,瞳眸闪过讶然之色,呼吸一时粗重起来,显得有些紊乱。
要是季初尧这家伙能修成无情道,她这辈子就再也吃不了包子!
顾惜音在心底立下如此毒誓。
就因为她随口说一句别人可爱,他就怀疑她喜欢别人。
之前她夸镇上卖字福的先生字写得好,口齿伶俐,他就问她是不是喜欢那个先生。
她夸村上杀猪匠杀猪干净利落,刀法一绝,他就问她是不是喜欢那个卖猪肉的。
她当时差点没背过气去。
现下更是惊奇,只因为一句可爱他就怀疑她喜欢陆云生!
她是陆云生的师娘,陆云生相当于是她白得的好大儿,何谈男女私情!
“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我怎么可能喜欢陆云生!”
见季初尧转身,顾惜音“咻”地一下扯住他衣袖。
“撕拉——”
顾惜音又大惊,这宗门的衣服莫不是偷工减料了,第三次扯坏了……
总之,不可能是她力气大的问题。
“没事。”
季初尧默默扯回自己那挂在衣服上摇摇欲坠的半截布料,随后施法复原。
顾惜音缩回手,抿了抿唇,语气僵硬:“我不去找他便是。”
可刚说出口,她就觉出了不对劲,这拜师父的事……好像是某人提的吧!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想到这里,她瞬间有了底气,打趣道:“不是你让我拜师的吗?”
此言一出,季初尧果然沉默,眉头微微蹙起。
见状顾惜音挺直腰板,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却听见反驳:“你趁我不在跑去参加弟子选拔的……”
“不知道是谁有家不回,不要妻儿跑去修无情……道?”
说到无情道这个事,顾惜音这才想起自己是来问道心的。
话落,两人都缄口不言,最终还是季初尧打破沉默:“今日的药还没好,我去熬。”
顾惜音“哦”了一声,乖乖坐着等。
看着季初尧走来走去忙着煮药的背影,她突然忆起了以前有一次她受风寒卧床不起,他衣不解带给她擦汗喂药的场景。
而这个人如今还在为她熬药,她又觉得这个人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还是一样体贴周到。
“等凉一些再喝吧。”
“好……”顾惜音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就见季初尧已经舀了一碗药置于桌上。
“喝完药才能吃桂花糖。”
“好。”
“我去收拾一下。”
说着季初尧就转身朝厨房去。
“欸……等等。”
季初尧顿步转身看向顾惜音:“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修仙?”顾惜音笑得勉强,终于问出目的。
……
沉默,良久的沉默。林风吹得周围沙沙作响,也吹起两人背后的长发。
“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