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上去,房子小小的,像一块孤零零的黑色石头。在接连天幕的雨水中,默默忍受着冲刷。
还好,看起来并无人靠近那里。
不一会儿,055才发出了一声惊呼,【女主醒了!】
临走时,林青漪叮嘱055要时刻注意着女主的动态,因此女主一醒来,055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
将未得到解答的疑问暂时放下,055选择优先向林青漪共享了屋内的画面。
床上的女人虽然已经睁眼醒来,但却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躺着。
那空洞的眼神,若不是胸膛仍有细微的起伏,都要让人怀疑她是否还活着。
又失败了......
在认识到这一点后,女人甚至下意识逃避地不敢睁开眼睛。
直到那个畜生离开后,她这才睁开了眼睛。
在逃亡的路上,她曾经听一位老婆婆对她说,好人会有好报的。
如果她是婆婆说的好人,那为什么她的好报还没有来到?为什么她要在这个畜生手下生不如死地活着?
这次,她借口在山上发现了野雉,把他引到了山崖上。
只等时机恰好,让对方踩中先前留下来的捕兽夹,再推下那陡峭的山崖。
她知道这个计划漏洞百出,但想着若不能一次致死,好歹可以让对方挂上些伤。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畜生偏偏像有上天保佑似的,不仅恰巧躲过了陷阱,还几拳将她击倒在地。
她的头重重撞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耳朵发出了尖锐的鸣声,几欲真的要昏死过去。
失败的绝望感将她完全笼罩,剧烈的情绪呼啸而来,甚至牵动着她的胃,发出了一种刀搅的疼痛感。
饥饿和疼痛感一口一口地啃食着她的神经。
以至于让她已经无暇思考,为什么那个人会把自己带回来。
只是在昏昏沉沉之间,她大约知道自己这次真的逃不走了。
即便她现在睁着眼睛,视线中的一切却还是失焦般的模糊。
因此许久后的现在,她才意识到,现在似乎是在那个讨厌的房子里。
盯着头顶的房梁,她心中竟然只剩下一个想法。
如果逃不走了,不如就鱼死网破......
费尽力气,女人撑起身子,踉跄着从床上走下来,稳不住的身形让她一下子碰倒了好几个罐子。
罐子中的雨水撒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角,她只顾向前走,走到房子角落的铺盖处,从最底下她翻出半截折断的箭矢。
箭矢的后半部分已经被折断,只剩下前面磨得锋利的铁箭头部分。
只是半蹲着拿出她最后的利器,女人就已经眼前一片发黑。
虽然扶住了墙,但她还是喘着粗气,跌坐在已经有些潮湿的被褥上。
半晌后,女人才感觉稍微恢复一些体力。她一手握住箭头,划向身下的被褥。
本就破旧糟烂的布料,不用多大的力气,就可以把它们割成长长的布条。
女人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多少力气,于是便右手握住半截箭矢,再用布条缠绕固定住自己握住箭矢的手。
做完这一切后,她另一只空闲的手撑着墙面,努力站起身子来。
扶着墙面,一步步蹒跚着向门口的方向走去。虽然缓慢,却极坚定。
她将门闩上,这当然阻挡不了那畜生进门,但足可以给她争取一些时间。
在对方撞门进来的时候,她会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里的箭头捅进对方的身体。
即便是那畜生仍有上天保佑,可以活下来,那她也可以给对方竭尽她全力的痛苦。
想到这大快人心的一幕,女人却几乎连笑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顺着门缓缓倒下,蜷缩在门后的角落里,脑海中的思绪却止不住地飘远。
失忆如同一座横亘的大山,将女人的记忆一分为二。
茫然的空白和仅存的画面。
她想起最初一路上遇到的老婆婆,那是她渡过的最开心的几天;想起之前那些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尾巴;想起虽然时间很短,但却在这个村子遇到的好心人们......
她短暂的记忆就这样一幕幕地重新在眼前浮现,又快速消散。
在逐渐归于黑暗的脑海中,她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好像连个名字都没有......
雨声滴答,重复而单调。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当女人的意识都快即将飘散时,她终于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女人握紧手中半截的箭矢,心跳快如擂鼓,静静地等着那个合适的时机到来。
门外,是一阵逐渐清晰靠近的脚步声。